卄七、觀變動,存乎應;察安危,存乎位
通俗理解这是篇题,点出全篇的两个着眼处:看卦爻的变动,要看彼此是否相应;看处境的安危,要看所处爻位是否得当。
- 「卄七」为「二十七」的异体写法,是篇章序号。
故觀變動者,存乎應;察安危者存乎位。注“爻有變動存乎應,而有應動,動則不失。”若“謙”之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之例。爻之安危在乎位則安,若“節”之六四“安節,亨”之例是。失位則危,若“晋”之九四“晋如鼫䑕,貞厲”之𩔖是也。辯逆順者,存乎承乗。注“陽乗於隂,逆也。師之六二“師或輿尸,凶”。隂承於陽,順也。噬嗑六三“小吝,无咎”。承於九四,雖失其正,小吝,无咎也。“明出處者,存乎外内。”注“遯,君子處外;臨,君子處内。”“逺近終始,各存其㑹。”注“適得其時,則吉;失其要㑹則凶。”
所以观察事物的变动,要看相互的对应关系;判断处境的安危,要看所处的位置。注解说:爻的变动由应合关系决定,有应合关系作为前提才发动变动,这样变动就不会出现失误。比如《谦》卦九三爻“有功劳却保持谦逊的君子,最终获得吉祥”的这类例子。爻的安危取决于它所处的位,处在得当的位置就平安,像“节”之六四“安节,亨”这一类例子就是这种情况。处在不合适的位置就会有危险,就像“晋”的九四“晋如鼫鼠,贞厉”这一类情况就是这样。要辨别事物是悖逆还是顺遂,关键在于承、乘的位置关系。注释说,阳爻凌驾在阴爻之上,是悖逆不顺的情况。师卦六二爻说“军队或许会用车载着尸体回来,凶险”。阴爻顺承阳爻,是顺合的情形。噬嗑六三的爻辞说:“稍有不顺,没有过失。”承顺九四,即便没有处在合宜的正位,也只会有小的不顺,不会有灾害。辨明是出仕任职还是隐居避世的选择,判断依据就体现在外卦和内卦当中。注释说:“遁,君子处在外;临,君子处在内。”远和近、终和始,各自都有对应的关键时机。行事恰好符合对应的时宜,就会吉祥;错失关键的时机节点,就会凶险。
通俗理解承接篇题展开:爻有变动而相应,动才不至于失当,如谦九三之例;爻位正则安、失位则危,如节六四、晋九四之例。又由阴阳的承乘分逆顺,由内外卦辨出处,最后归到远近终始都各看其时会,得时则吉、失会则凶。
- 「承乘」指阴在阳下为承、阳在阴上为乘,属爻位之间的两种关系。
- 「鼫䑕」即鼫鼠,一种大鼠,此处引晋卦九四爻辞;「𩔖」为「类」的异体字。
“辟險尚逺,趣時貴近。”注“遯之上九“肥遯无不利”,此尚逺也。觀之六四“觀國之光,利用賔于王”,此貴近也。”“比、復好先,乾、壯惡首。”注“比𥘉六“有孚无咎”,上六“比之无首,凶”;復之𥘉九“不逺復,无祗悔,元吉”,上六“迷復,凶”,乾上九“亢龍有悔”,大壯上六“羝羊觸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之例,是也。”“明夷務暗,豐尚光大。”注“明夷彖云‘利艱貞,晦其明也。’豐繇云:‘勿憂冝日中’,是也。”“吉凶有時,不可犯也。”注“時有吉凶,不可越分輕犯。”“動靜有適,不可過也。”注“動靜適時,不可過越而動。”犯時之思,罪不在大。失其所適,過不在深。”注“若夬之九三“壯于頄,有凶”。得位有應,時方陽長,同決小人,三獨應之,犯時之忌,凶其冝也。大過九四“棟𨺚吉,有它吝”。大過之時,陽處隂位爲羙。九四陽處隂位,能𨺚其棟,良由應𥘉,則有它吝,此所適違時,
躲避危险,以远离险境为上;顺应时宜,贵在切近当下的时机。注:遁的上九“肥遁无不利”,这就是崇尚远离的情况。观卦六四爻说“观览国家的荣光,适宜以宾客的身份侍奉君王”,这就是以贴近时机为贵的情况。比卦、复卦都以处在靠前的初始位置为佳,乾卦、壮卦都以处在最顶端的首位位置为不利。注释说:比初六“有孚无咎”,上六“比之无首,凶”;复之初九“不远复,无祗悔,元吉”,上六“迷复,凶”,乾上九“亢龙有悔”,大壮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的这些例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明夷卦行事务求隐晦,收敛自身的光芒,丰卦崇尚光明盛大。注:《明夷》卦的彖辞说:“利于在艰难的处境中坚守正道,掩藏自身的明德。”丰的卦爻辞说:“不用忧虑,适宜像太阳处在正午的状态那样”,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吉和凶都有各自对应的时机,不可以触犯。注:时机各有吉凶,不可逾越本分轻易触犯。无论是行动还是静处,都有适宜的尺度,不能逾越过头。注释说,行动或是静处都要合乎时宜,不能越过分寸胡乱行动。触犯时宜的禁忌,罪过不需要很大。行事偏离了合宜的分寸,哪怕过错本身并不严重,也会出问题。注释说,比如夬的九三“壮于𬱓,有凶”。居于合宜的爻位,又有和自己呼应的爻,当时正逢阳气增长、众人一同清除小人的时势,唯独九三爻去应和小人,触犯了当下时势的忌讳,落得凶险是理所应当的。大过九四爻辞说“栋梁隆起,吉祥,有其他意外变故就会有憾惜”。处于大过卦的时势中,阳爻处在阴位是好的。九四以阳爻居于阴位,能让大梁隆起坚实,正是因为和初爻相应,就会生出其他的遗憾,这就是自身的行事取向背离了时宜。
通俗理解继续举例说趋避之理:避险以尚远为贵,赴时以就近为贵;比、复喜其先,干、壮忌其首;明夷取晦暗,丰卦崇光明。由此归结为吉凶各有其时不可冒犯,动静各有其适不可过度,犯时失适,过错不在大小深浅。
- 「繇」指卦爻之辞,此处「丰繇」即丰卦之辞。
- 「羝羊」指公羊,「頄」指面颊;「𨺚」为「隆」的异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