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氏二五爲大人,鄭謂二見五之大人
通俗理解这是篇目标题,点出对乾卦九二“利见大人”的两种不同读法:王弼以为九二、九五俱是大人,郑玄一派则以为九二是往见九五那位大人。
- 王氏指王弼,郑指郑玄(字康成)。
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出潜離隱,故曰“見龍”;處於地上,故曰“在田”。德施周普,居中不偏,雖非君位,君之德也。𥘉則不彰,三則“乾乾”,四則“或躍”,上則過亢,“利見大人”,唯二、五焉。正義曰:天下衆庶,利見九二之“大人”,故先儒云:若夫子教於洙泗,利益天下,有人君之德,故稱“大人”。案:文言云:“九二,德博而化”,又云“君德也”。王輔嗣注云:“雖非君位,君之德也。”是九二有人君之德,所以稱“大人”也。輔嗣又云:“利見大人,唯二五焉。”是二之與五,俱是“大人”,爲天下所“利見”也。而禇氏、張氏同鄭康成之說,皆以爲九二利見九五之“大人”,其義非也。且“大人”之文,不專在九五與九二,故訟卦云“利見大人”,又蹇卦“利見大人”,此“大人”之文,施處廣矣,故輔嗣注謂九二也。是“大人”非專九五。在田者,先儒以爲重卦之時,重於上下兩體,故𥘉與四相應,二與五相應,三與上相應。是上下兩體,論天地人各別。但易含萬象,爲例非一。及其六位,則一、二爲地道,三、四爲人道,五、上爲天道。二在一上,是九二處於地上所田食之處。
九二:龙出现在田野上,适宜见到大德之人。从潜藏的状态中现身,脱离隐伏的处境,所以称作“见龙”;处在大地之上,所以称作“在田”。德行广布周全,身处中正的位置毫无偏斜,虽然不在君主的位置上,却具备君主的德行。初爻的德行还未彰显,第三爻对应“乾乾”的状态,第四爻对应“或跃”的状态,上爻则过于高亢亢进,称得上符合“利见大人”的,就只有第二爻和第五爻了。正义说:天下的民众,适宜见到九二的“大人”,所以前代儒者说:就像夫子在洙泗讲学施教,让天下得到益处,具备君主的德行,所以称“大人”。按:《文言》说:“九二,德行广博,能施行教化”,又说:“这是君主的品德”。王辅嗣注释说:“虽然不在君主的位置上,却具备君主的德行。”这说明九二具备君主的德行,所以被称为“大人”。王辅嗣又说:“利于见到大人的情况,只出现在第二爻和第五爻。”由此可见,二和五,都属于“大人”,天下人见到他们都是有利的。而褚氏、张氏赞同郑康成的说法,都认为九二适宜见到九五的“大人”,这个解读是错误的。况且“大人”这一说法,并非只出现在九五和九二当中,所以讼卦说“利见大人”,另外蹇卦也说“利见大人”,“大人”这个表述,适用的范围很广,所以辅嗣的注指的是九二。这说明“大人”并非专指九五。所谓“在田”,前代儒者认为,在创制重卦的时候,十分看重上下两个卦体,因此初爻和四爻相互对应,二爻和五爻相互对应,三爻和上爻相互对应。这说明,上下两个卦体,对天、地、人的划分各有区别。只不过《周易》涵盖了世间万事万物,所设立的体例并不是只有一种。说到六个爻位的划分,一、二对应地道,三、四对应人道,五、上对应天道。第二爻在第一爻的上方,说明九二处在地面之上,也就是人们耕种获取食物的地方。
通俗理解逐层疏解九二爻辞:先释“见龙在田”的取象与九二之德,再辨“大人”所指——王弼以二、五俱为大人,郑玄一派谓九二往见九五;作者引《文言》及讼、蹇诸卦,证成“大人”非专指九五。
- 辅嗣即王弼,康成即郑玄,此段引二人之说立论。
- 洙泗:孔子讲学之地,此借指夫子施教,以喻九二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