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要义》· 一說卦爻辭皆文王,一說爻辭周公第 010 篇

周易与注疏 · 原文与白话逐段对照 · 2 段

本篇辨析卦辞、爻辞的作者归属,一主皆出文王,一主卦辞属文王而爻辞属周公,并列文献与史事依据,终取后说。

一說卦爻辭皆文王,一說爻辭周公

通俗理解这一句是篇题,点出全篇要辨的两桩事:卦辞与爻辞的作者究竟归谁,文献中一说统归文王,一说爻辞另属周公,两说并列待辨。

  • 卦爻辞即卦辞与爻辞,指六十四卦的卦辞与各爻的爻辞。
其周易“繫辭”,凡有二說:一說所以卦辭、爻辭並是文王所作。知者,案繫辭云:“易之興也,其於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又曰:“易之興也,其當殷之末丗,周之盛德邪?當文王與紂之事邪?”又乾鑿度云:“垂皇䇿者犧,卦道演德者文,成命者孔。”通卦驗又云:“蒼牙通靈,昌之成;孔演命,明道經。”準此諸文,伏犧制卦,文王繫辭,孔子作十翼,易歴三聖,只謂此也。故史遷云“文王囚而演易”,即是“作易者其有憂患乎”,鄭學之徒,並依此說也。二以爲驗爻辭,多是文王後事。案升卦六四:“王用亨於岐山。”武王剋殷之後,始追號文王爲王,若爻辭是文王所制,不應云“王用亨於岐山”。又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武王觀兵之後,箕子始被囚奴,文王不冝豫言“箕子之明夷”。又旣濟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說者皆云“西鄰”謂文王,“東鄰”謂紂。文王之時,紂尚南靣,豈容自言己德受福勝殷,又欲抗君之國,遂言東西相鄰而已。又左傳韓宣子適魯,見易象云:“吾乃知周公之德。”周公被流言之謗,亦得爲憂患也。驗此諸說,以爲卦辭文王,爻辭周公。馬融、陸績等並同此說,今依而用之。所以只言三聖,不數周公者,以父統子業故也。

关于《周易》的“系辞”,总共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说法认为卦辞、爻辞全都是文王所作。之所以知道这一点,依据《系辞》所说:“《易》的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代吧?”创作《易》的人,大概是心怀忧患的吧?又说:“《易》的兴起,大概是在殷的末代、周德行正盛的时候吧?”指的是文王和纣那时的事吗?还有《乾凿度》说:“传下皇策的是牺,推演卦道、彰显德行的是文,成就天命的是孔。”《通卦验》又说:“苍牙通达神灵,昌完成了推演的工作;孔子推演天命,阐明经典的义理。”根据这些记载,伏牺创制卦,文王撰写系辞,孔子创作十翼,《易》历经三位圣人,指的就是这件事。所以史迁说“文王被囚禁时推演《易》”,指的正是“创作《易》的人大概是心怀忧患”的情况,郑学的门人弟子,全都依从这个说法。第二种说法认为,查验爻辞,其中的内容大多是文王之后的事情。查考升卦六四记载:“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武王灭掉殷商之后,才追尊文王为王,如果爻辞是文王所作,就不应该说“王用亨于岐山”。另外明夷卦六五爻的爻辞说:“箕子之明夷。”武王检阅军队示威之后,箕子才被囚禁为奴隶,文王不应当预先说出“箕子之明夷”。另外,既济卦九五爻的爻辞记载:“东邻杀牛举行祭祀,比不上西邻的礿祭。”解说的人都说“西邻”指的是文王,“东邻”指的是纣。文王在世的时候,纣还高居君位,哪里敢自称自身德行所享的福分超过殷,甚至打算对抗主君的邦国,于是只说东西两方相邻罢了。另外《左传》中韩宣子前往鲁国,见到《易象》,说:“我这才知道周公的德行。”周公遭受流言的毁谤,也算得上是身处忧患之中。核验以上这些种种说法,认为卦辞是文王所作,爻辞是周公所作。马融、陆绩等人都赞同这个说法,如今我就依从并采用它。之所以只提三圣,不把周公算进去,是因为父亲的功业统领涵盖儿子的事业的缘故。

通俗理解关键在于以文献与史事两路举证:一派据《系辞》《干凿度》等,把制卦、系辞、作十翼分归三圣,故卦爻辞并出文王;另一派从升、明夷、既济爻辞所涉事在文王之后,判定爻辞成于周公,并引《左传》为据,终取后说。

  • 三圣指伏牺、文王、孔子,故只言三圣而不数周公,是以父统子业。
  • 禴祭指简薄的祭祀,与东邻杀牛之盛祭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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