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山”“歸藏”代號,周易亦取𡵨陽名
通俗理解这是全篇的题目,先点出中心议题:三易的名称多半只是代号,唯独“周易”的“周”字另有取义,所以要先辨清名号的来由,后文才谈得上考订旧说、另立新解。
- 连山、归藏:与周易并列的两种易类代号。
案周禮太卜“三易”云:“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易。”杜子春云:“連山,伏犧;歸藏,黃帝。”鄭玄易賛及易論云:“夏曰連山,殷曰歸藏,周曰周易。”鄭玄又釋云:“連山者,象山之出雲,連連不絶;歸藏者,萬物莫不歸藏於其中;周易者,言易道周普,无所不備。”鄭玄雖有此釋,更无所據之文。先儒因此遂爲文質之義,皆煩而无用,今所不取。案丗譜等羣書,神農一曰連山氏,亦曰列山氏;黃帝一曰歸藏氏。旣“連山”“歸藏”並是代號,則周易稱周,取岐陽地名,毛詩云“周原膴膴”是也。又文王作易之時,正在羑里,周德未興,猶是殷丗也,故題“周”别於殷。以此文王所演,故謂之周易。其猶周書、周禮題“周”以別餘代,故易緯云“因代以題周”是也。先儒又兼取鄭說云:“旣指周代之名,亦是普徧之義”。雖欲无所遐棄,亦恐未可盡通。其易題“周”,因代以稱周,是先儒更不別解。唯皇甫謐云:“文王在羑里演六十四卦,著七八九六之爻,謂之周易。”以此文王安“周”字。
查考《周礼》里太卜记载的“三易”内容写道:“第一种是连山,第二种是归藏,第三种是周易。”杜子春说:“连山,是伏牺的;归藏,是黄帝的。”郑玄在《易赞》和《易论》中说:“夏代的易叫作连山,殷代的易叫作归藏,周代的易叫作周易。”郑玄又解释说:“连山,是象征山间涌出的云,接连不断;归藏,是万物没有不归聚藏纳在它当中的;周易,是说易的道理周全普及,没有什么不完备的。”郑玄虽然有这样的解释,此外完全没有可以作为依据的文献。前代儒者顺着这点就作出关于文质的解释,全都繁琐而没有用处,现在我不采纳这些说法。查考《世谱》等各类典籍,神农又称为连山氏,也叫列山氏;黄帝又称为归藏氏。既然“连山”“归藏”都是代号,那么周易称“周”,是取用岐阳的地名,《毛诗》里所说的“周原脢脢”,指的就是这个。另外文王创作《易》的时候,正处在羑里,周的德业还没有兴盛,仍然属于殷代时期,所以题写“周”来和殷区分开来。因为这是文王推演的,所以称它为周易。这就好比《周书》《周礼》都以“周”作为题名,来和其他朝代的相关典籍区分,所以《易纬》所说的“依据所属朝代来标注‘周’”,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前代儒者又一并采纳郑玄的说法,说道:“‘周’既指周代的名称,也有普遍周全的含义。”虽然想要完全不抛弃任何一种旧有说法,也恐怕未必全都能讲得通。《易》书名上题写的“周”字,是依照朝代的名称来称“周”的,前代儒者对此并没有其他不同的解说。只有皇甫谧说:“文王在羑里推演六十四卦,撰定七八九六的爻,将它称作周易。”按照这一说法,是文王加上了“周”字。
通俗理解先罗列周礼三易与杜子春、郑玄的旧说,指出郑玄以“周普”解“周易”并无文献可依,由此衍生的文质之说也烦琐无用;再据世谱等书证连山、归藏皆为代号,遂定“周”取岐阳地名,又因文王演易时仍在殷世,故题周以别于殷,并引皇甫谧之说为证。
- 杜子春、郑玄:汉代注解周礼与易的学者。
- 羑里:地名,相传文王被囚并在此演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