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論卦辭爻辭誰作
第四,讨论卦辞、爻辞是谁作的。
通俗理解先立本节题目,把要辨的对象定在《周易》卦辞与爻辞的作者归属上;所以这一句的关键在于划定争论范围,为下文列举两派旧说与文献佐证作引。
- 卦辞指系于卦名之下总说一卦之辞,爻辞指系于六爻各爻之下之辞。
其周易繫辭,凡有二說:一說所以卦辭、爻辭,並是文王所作。知者,案繫辭云:易之興也,其於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又曰:易之興也,其當殷之未丗,周之盛德邪?當文王與紂之事邪?又乾鑿度云:垂皇䇿者犧卦,道演德者文,成命者孔。通卦驗又云:蒼牙通靈昌之成孔演命明道經。準此諸文,伏犧制卦,文王繫辭,孔子作十翼,易歷三聖,只謂此也。故史遷云:文王囚而演易,即是作易者其有憂患乎。鄭學之徒,並依此說也。二以爲驗,爻辭多是文王後事。案升卦六四:王用亨於岐山,武王剋殷之後,始追號文王爲王。若爻辭是文工所制,不應云王用亨於岐山。又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武王觀兵之後,箕子始被囚奴,文王不冝豫言箕子之明夷。又旣濟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說者皆云:西鄰謂文王,東鄰謂紂。文王之時,紂尚南面,豈容自言己德受福勝殷,又欲抗君之國,遂言東西相鄰而巳。又左傳韓宣子適魯,見易象云:吾乃知周公之德。周公被流言之謗,亦得爲憂患也。驗此諸說,以爲卦辭、文王,爻辭周公,馬融、陸績等並同此晚,今依而用之。所以只言三聖,不數周公者,以父統子業故也。案禮稽命徴曰:文王見禮壞樂崩,道孤无主,故設禮經三百,威儀三千。其三百三千,即周公所制周官、儀禮,明文王本有此意,周公述而成之,故繫之文王。然則易之爻辭,蓋亦是文王本意,故易緯但言文王也。
关于《周易》的系辞,共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认为卦辞、爻辞都是文王所作。其依据是:《系辞》说「《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又说「《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干凿度》说「垂皇策者牺,卦道演德者文,成命者孔」;《通卦验》又说「苍牙通灵,昌之成,孔演命,明道经」。依照这些文字,便是伏牺制卦,文王系辞,孔子作十翼,《易》经历三圣,说的正是这个。所以司马迁说文王被囚而演《易》,就是「作《易》者其有忧患乎」。郑玄一派治学的人都依从此说。另一种说法则举事实验证,认为爻辞多是文王以后的事。考察升卦六四「王用亨于岐山」,是武王克殷之后才追尊文王为王的;若爻辞为文王所作,就不应说「王用亨于岐山」。又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是武王观兵之后箕子才被囚禁为奴,文王不应预先说出箕子之明夷。又既济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解说者都说西邻指文王,东邻指纣;文王之时,纣尚居君位,岂容文王自言己德受福胜过殷,又要与君之国相抗,于是只说东西相邻而已。又《左传》载韩宣子到鲁国,见到《易象》,说「吾乃知周公之德」,周公遭受流言之谤,也算得上忧患。验证这些说法,便认为卦辞是文王所作,爻辞是周公所作,马融、陆绩等人都同此说,如今依从此说而采用。之所以只说三圣,不数周公,是因为以父统子之业的缘故。考察《礼稽命征》说:文王见礼坏乐崩,道孤无主,所以设礼经三百、威仪三千。那三百、三千,就是周公所制的《周官》《仪礼》,说明文王本有此意,周公述而成之,所以系之于文王。那么《易》的爻辞,大概也是文王的本意,所以《易纬》只说文王。
通俗理解分辨两派依据:一说据《系辞》《干凿度》等推出伏牺制卦、文王系辞、孔子作十翼的三圣相承;一说以升、明夷、既济诸爻及《左传》所记反证爻辞成于文王之后,因而主张卦辞属文王、爻辞属周公,并借父统子业说明何以只称文王。
- 十翼指《彖》《象》《系辞》《文言》《说卦》《序卦》《杂卦》等解说《易》的篇目,相传为孔子所作。
- 干凿度、通卦验、礼稽命征皆属汉代纬书,附会经义以言符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