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要义》· 十五、“天下事何湏思慮?屈信自然相感”第 216 篇

周易与注疏 · 原文与白话逐段对照 · 2 段

本篇疏解《易》句,说明屈伸往来自然相感,不必思虑;由屈求信、由静致动,精义入神、利用安身,终至穷神知化。

十五、“天下事何湏思慮?屈信自然相感”

通俗理解此段是全篇标题,拈出“天下事何须思虑?屈伸自然相感”作总纲,点明后文将围绕往来、屈伸、动静的自然感应展开,不以人为思虑强求。

  • “湏”同“须”,即需要;“屈信”之“信”通“伸”。
天下之事,何湏思也?何湏慮也?“日往則月來”至“相推而歳成”者,此言不湏思慮,任運往來,自然明生,自然歳成也。“往者屈也;來者信也”者,此覆明上“日往則月來,寒往則暑來”,自然相感而生利之事也。往是去藏,故爲屈也;來是施用,故爲信也。一屈一信,遞相感動而利生,則上云“明生”“歳成”,是“利生”也。“尺蠖之屈,以求信”者,覆明上往來相感,屈信相湏。尺蠖之蟲,𥘉行必屈者,欲求在後之信也。言信必湏屈,屈以求信,是相湏也。“龍蛇之蟄,以存身”者,言静以求動也。蛟蛇𥘉蟄是静也;以此存身是後動也。言動必因静也。静而得動,亦動静相湏也。“精義入神以致用”者,亦言先静而後動。此言人事之用。言聖人用精粹微妙之義,入於神化,寂然不動,乃能致其所用。“精義入神”是先静也,“以致用”,是後動也,是動因靜而來。“利用安身,以崇德”者,此亦言人事也。言欲利已之用,先湏安静其身,不湏役其思慮,可以増崇其德。言“利用安身”是静也,言“崇德”是動也。此亦先静而後動,動亦由静而來也。“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者,言“精義入神以致用,利用安身以崇德”,此二者皆人理之極。過此二者以往,則微妙不可知,云“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德之盛”者,此言過此二者以往之事。若能過此以往,則窮極微妙之神,曉知變化之道,乃是聖人德之盛極也。

天下的事,哪里用得着思考呢?哪里需要思虑呢?这里所说的从“太阳离去之后月亮就到来”一直到“互相推移而形成年岁”的内容,讲的是这类运行不需要费心思虑,听凭其自然往来流转,光明自然就会相继生成,年岁自然就会形成。所谓“往去的事物是屈缩的,前来的事物是伸展的”,这是反过来印证说明上文提到的“太阳西沉之后月亮就升起,寒气退去之后暑气就到来”,事物自然而然相互感应、从而产生益处的道理。退往就是退走隐藏,所以是屈缩的;前来就是施展作用,所以是舒展的。一屈一伸,交替互相感应就会生出利处,上文所说的光明生成、年岁形成,就是这里讲的利产生的情况。“尺蠖把身体弯起来,是为了求得伸展”这句话,是再次阐明前面所说的往和来相互感应,弯曲和伸展互相依存的道理。尺蠖这种虫子,刚开始爬行的时候必定会先蜷曲身体,为的是之后能够伸展身体向前行进。意思是要伸展就必须先屈曲,通过屈曲来谋求伸展,这二者是互相依存、缺一不可的。所谓“龙蛇蛰伏藏身,用来保全自身”,说的就是通过静来谋求动。蛟蛇刚开始潜伏藏身,这就是静;凭借这种方式保全自身,就是之后的动。意思是说,动必然要依托静才能发生。持守静的状态之后才能实现动的效用,这也说明动和静是相互依存、谁也离不开谁的。“精义入神以致用”这句话,说的也是先静下来、之后再行动的道理。这说的是人为事务的作用。说的是圣人运用精粹微妙的道理,体悟到神妙的境界,保持寂然不动的状态,才能够充分发挥它的效用。“精义入神”是先处于静的状态,“以致用”是之后产生动的状态,动是从静当中来的。所谓“利用安身,以崇德”,这句话讲的也是人世间的行事道理。说想要便利自己的行事施用,先必须让自身安适沉静,不要劳耗自己的思虑,就可以提升增厚自身的德行。说“便利行事、安顿自身”是静,说“提升德行”是动。这也是先保持静的状态之后再行动,行动也都是从静当中来的。所谓“越过这两点之后再往别处推求,就没有能知晓的了”,说的是“精研义理达到神妙的境界来投入实际运用,便利行事、安养自身来提升德行”,这两方面都是人事事理的最高极限。超出这两个方面再往前,其中的道理精微玄妙,无法知晓,所以说“没有谁能了解它”。“穷尽探究神妙精深的事理、通晓事物变化的规律,是德行达到极盛的表现”,这句话讲的是超出这二者之外的事。如果能超越这二者再往更高的层面推进,就能彻底穷尽所有精微神妙的事理,通晓事物变化的规律,这正是圣人德行盛大到了极点的表现。

通俗理解此段逐句解释《易》文:日月寒暑往来相推,皆不由思虑而自然感生利;屈伸、动静彼此相须,尺蠖屈以求伸,龙蛇蛰以存身,圣人也先静后动,精义入神方致用,利用安身以崇德;再进一步则穷神知化,为德之盛。

  • “湏”同“须”,“信”通“伸”。
  • “尺蠖”是虫名;“蛰”即蛰伏静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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