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衍之數之用,諸說不同
通俗理解本篇标题点出讨论主题:大衍之数在占筮中的实际用法,历代诸家所说不一,下文要逐一分辨。
- 大衍之数:指《周易》揲蓍占筮所用的五十之数。
正義曰:此第八章,明占筮之法,揲蓍之體,顯天地之數,定乾坤之䇿,以爲六十四卦,而生三百八十四爻。“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者,京房云:“五十者,謂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也,凡五十。其一不用者,天之生氣,將欲以虚來實,故用四十九焉。”馬季長云:“易有大極,謂北辰也。大極生兩儀,兩儀生日月,日月生四時,四時生五行,五行生十二月,十二月生二十四氣。北辰居位不動,其餘四十九轉運而用也。”荀爽云:“卦各有六爻,六八四十八,加乾坤二用,凡有五十。乾𥘉九“潜龍勿用”,故用四十九也。”鄭康成云:“天地之數五十有五,以五行氣通,凡五行减五,大衍又減一,故四十九也。”姚信、董遇云:“天地之數五十有五者,其六以象六畫之數,故減之而用四十九。”但五十之數,義有多寡,各有其說,未知孰是。今案:王弼云:“演天地之數,所頼者五十。”據王弼此說,其意皆與諸儒不同。萬物之䇿,凡有萬一千五百二十,其用此䇿推演天地之數,唯用五十䇿也。一謂自然所湏䇿者,唯用五十,就五十䇿中,其所用揲蓍者,唯用四十有九,其一不用,以其虚无,非所用也,故不數之。顧懽同王弼此說,故顧懽云:“立此五十數以數神,神雖非數,因數而顯,故虚其一數,以明不可言之義。”只如此意,則別无所以,自然而有此五十也。今依用之。
正义说,这第八章,阐明占筮的方法、数算蓍草推演卦象的规则,彰明天地的数理,确定乾坤的策数,以此形成六十四卦,生出三百八十四爻。“大衍的数是五十,其中实际使用的部分是四十九”,京房说:“这里说的五十,指的是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加起来总共是五十。”那其中有一个不用的,是上天的生发之气,要依托虚的部分来成就实有的效用,所以使用四十九。马季长说:“易当中的大极,指的就是北辰。”大极生成两仪,两仪生成日月,日月生成四季,四季生成五行,五行生成十二个月,十二个月生成二十四节气。北辰安处在自身的位置上不移动,剩下的四十九运转起来投入使用。荀爽说:“每卦各有六爻,六乘八等于四十八,再加上乾、坤两卦的两个用爻,总共有五十。”乾卦初九爻的爻辞说“潜龙勿用”,所以使用四十九根蓍草。郑康成说:“天地的数是五十五,五行之气相互贯通,五行的总数减去五,大衍的数再减去一,所以得到四十九。”姚信、董遇说:“天地的数是五十五,其中六个用来象征六画的数,所以减去这六个之后使用四十九。”只不过关于五十这个数的解释多少不等,各家都有自己的说法,没法确定哪个是对的。现在考察:王弼说:“推演天地的数,所依靠的是五十。”按照王弼的这一说法,他的观点和各位儒者都不相同。象征万物的蓍策,总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根,使用这些蓍策推演天地的数理,只取用五十根蓍策。有一种说法认为,自然所需的占筮用蓍策,只取用五十根,在这五十根蓍策当中,用来演算占筮的,只用四十九根,剩下的那一根不使用,因为它虚空无物,不是需要动用的部分,所以不把它计算在内。顾欢认同王弼的这一说法,所以顾欢说:“设立这个五十的数目来对应神妙的义理,神妙的义理本身不属于具体的数目,依靠数目才能显现出来,所以空出其中一个数,来表明没法用言语说清的含义。”照这样的意思来看,就没有别的额外缘由了,这个五十的数目是自然就存在的。现在依从采用这一说法。
通俗理解此段先总说第八章讲占筮揲蓍、定乾坤之策而成卦爻,再列举京房、马季长、荀爽、郑康成、姚信、董遇等对“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的不同解释;最后取王弼、顾懽之说,以为五十为自然推演所需,揲蓍实用四十九,虚一以显不可言之道,故依用之。
- 揲蓍:古代用蓍草分组计数以占筮的方法。
- 䇿:同“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