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二、 隂畜陽,故有“貞厲”“幾望”“征凶”之戒
通俗理解这一句是整篇的题眼:小畜一卦以阴柔畜止阳刚,爻辞才反复出现贞厉、几望、征凶这类警戒,用意在于点出阴柔渐盛、逼近阳刚时须守分寸的道理。
- 「隂畜阳」谓阴柔蓄止阳刚,「畜」通「蓄」。
- 「贞厉」指守正而近于危,「几望」指月近满,「征凶」指出征有凶,皆小畜卦爻辞用语。
上九,旣雨旣處,尚德載,婦貞厲,月幾望,君子征凶。處小畜之極,旣能畜者也。陽不獲亨,故“旣雨”也。剛不能侵,故“旣處”也。體巽處上,剛不敢犯,“尚德”者也。爲隂之長,能畜剛徤,德積載者也。婦制其夫,臣制其君,雖貞近危,故曰“婦貞厲”也。隂之盈盛於此,故曰“月幾望”也。滿而又進,必失其道,隂疑於陽,必見戰伐,雖復君子,以征必凶,故曰“君子征凶”。象曰:“旣雨旣處”,德積載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夫處下可以征而无咎者,唯“泰”也。然則“坤”本體下,又順而弱,不能敵剛,故可以全其𩔖,征而吉也。自此以徃,則其進各有難矣。夫“巽”雖不能若“艮”之善畜,猶不肯爲“坤”之順從也,故可得少進,不可盡陵也。是以𥘉九、九二,其復則可,至於九三,則“輿說輻”也。夫大畜者,畜之極也。畜而不已,畜極則通,是以其畜之盛在於四、五,至于上九,道乃大行。小畜積極而後乃能畜,是以四、五可以進,而上九說征之輻。
上九,天已经降下雨水,雨也已经停息,德行积累丰厚足以承载万物,妇人即便守持正道也会面临危险,月亮接近圆满,君子此时行动前往就会遭遇凶险。处在小畜卦的极点,是完全能够完成蓄聚的。阳得不到亨通,所以才说“已经下雨”。阳刚的力量不能侵凌它,所以说“既处”。本体属巽、居于上位,刚健的力量不敢冒犯,这就是所谓的“尚德”。它作为阴的首领,能够蓄止刚健的力量,是德行积累十分丰厚、足以承载的。妻子控制她的丈夫,臣子控制他的君主,即便守持正道也临近危险,所以说“妇贞厉”。阴的势力在这里发展到充盈强盛的地步,所以说“月几望”。盈满之后仍要继续进取,必定会偏离正道,阴的势力发展到和阳不相上下的地步,必定会爆发征战攻伐,即便是君子,在这种情势下前去行事也必定凶险,所以说“君子征凶”。《象传》说:“雨已经下了,也已经停了”,这是德行积累到足以承载的缘故。“君子前去行事会遭遇凶险”,是因为身处互相猜忌疑惧的处境。身处下位却可以往前行进而没有灾祸过失的,只有“泰”。然而坤卦本身处在下位,性情又柔顺弱小,无法抗衡刚健的力量,因此能够保全自己的同类,进取前行就会吉祥。从这以后,它们再往前行进,各自都会遇到困难。巽虽然不能像艮那样善于蓄止,仍旧不肯像坤那样一味顺从,因此能够稍有推进,却不可全然侵凌。因此初九、九二,返回是可行的,到了九三,就会出现车子脱落辐条的状况。大畜,是蓄积到了顶点的状态。持续畜止没有停歇,畜止到了极点就会转为通达,因此它畜势最为兴盛的阶段在四、五,到了上九,道就可以广泛施行。小畜积累到极致之后才能够起到畜止的作用,因此四、五可以前进,而上九脱落了前行的车辐。
通俗理解上九居小畜之极,畜止已成而阳不得亨通,故刚不敢犯、德积而载;然阴为长而制夫、阴盛疑阳,遂有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之戒。末段又比坤之顺弱可征、巽之不肯尽从、大畜畜极乃通,说明自此以往进退各有难易。
- 「舆说辐」:说通「脱」,指车轮辐条脱落、车不能行。
- 「𩔖」即「类」,「徤」即「健」,「以徃」即「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