卄二、即鹿无虞,或作麓。君子幾有二音
通俗理解这一段是篇题,点出《屯》六三爻辞“即鹿无虞”的异文(“虞”或作“麓”),并标明“君子几”之“几”有两读,为下文考辨异文与字音字义立下纲目。
- 卄二即二十二,“卄”为“廿”的异体。
- 即鹿无虞出自《周易》屯卦六三爻辞。
六三,即鹿无虞,唯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舎,徃吝。三旣近五,而无宼難,四雖比五,其志在𥘉,不妨己路,可以進而无屯邅也。見路之易,不揆其志,五應在二,徃必不納,何異无虞以從禽乎?雖見其禽,而无其虞,徒入于林中,其可獲乎?幾,辭也。夫君子之動,豈取恨辱哉?故不如舎徃吝窮也。鹿,王肅作“麓”,云“山足”。幾,徐音祈,辝也,注同。又音機,近也,速也。鄭作“機”,云“弩牙也”。“幾”爲語辭,不爲義也。知此“幾”不爲事之幾微。凡“幾微”者,乃從无向有,其事末見,乃爲“幾”也。今“即鹿无虞”,是已成之事,事已顯著,故不得爲幾微之幾。
六三,追逐野鹿却没有掌管山林、熟悉路况的虞人引导,只会贸然闯进密林深处。君子察觉到事情隐微的不妥苗头,不如就此放弃追逐,执意前去就会陷入困厄不顺。六三已经靠近九五,没有寇盗造成的危难,六四虽然亲附九五,但他的心志在初九,不会阻碍自己的前行道路,本可以顺利前进,不会出现困顿难行的状况。只看见前路走起来容易,不揣度对方的心意,五的应合对象是二,前去必定不会被接纳,这和没有虞人引导就去追捕禽兽有什么区别?就算看见了那猎物,却没有虞官引导,白白跑进树林里,哪里能捕获到呢?这里的“几”,是语助词。君子行事,难道是要自取悔恨和屈辱吗?所以不如放弃,执意前去就会行事不顺,最终陷入困穷。“鹿”字,王肃写作“麓”,解释说它的意思是山脚。“几”字,徐注音为祈,是语助词,注文的解释和这里一致。此外读作机音,意思是近,意思是迅速。郑把这个字写作“机”,解释说它指的是弩牙。“几”是语气词,没有实际的含义。由此就可以知道,这里的“几”,并不是指事情刚萌生的细微隐微的苗头。大凡所说的“几微”,是指事物从无到有逐步发展,相关的事情还没有显现出来,这才称作“几”。如今“即鹿无虞”是已经发生的事,事态已经十分明显,所以这里的“几”不能看作是表示事物隐微苗头的那种几微的“几”。
通俗理解本节疏解六三爻辞:三近于五而四不比为难,看似可进,然五与二相应,往必见拒,犹如无虞人而逐禽,徒入林中终难获;故“几”只作语辞解,“不如舍”方免困穷,并辨王肃作“麓”、郑玄作“机”、徐邈两音之别,指出此事已显,非几微之几。
- 王肃,三国魏经学家,所传《易》本作“麓”,训为山足;郑指郑玄,东汉经学家,所据本作“机”,训为弩牙。
- 徐指徐邈,东晋学者,其音注“几”一音祈,作语辞;一音机,训近、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