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书》· 求人之志章第三第 005 篇

诸子与经典 · 原文与白话逐段对照 · 32 段

本篇论求志之道,以绝嗜欲、修身择友、用人止乱、揆度权变等条目,说明守志济务、慎终无咎之大要。

求人之志章第三志不可以妄求。

通俗理解本章总说求志:心志不可虚妄求取,要从节制嗜欲、修身应事中落实,后文各条都围绕此义展开。

  • 求人之志:指求取、树立人之心志。
  • 妄求:不合正道、不切实际地求取。
絶嗜禁欲,所以除累。

断绝过度的嗜好,克制欲望,这样可以免除各种牵累。

通俗理解嗜欲会牵累身心,断绝禁绝它们是为了卸除负累,保持清明自主;去除外物牵引,才不使自身被拖累。

  • 累:牵累、负担。
人性清静,本無係累,嗜欲所牽,捨已逐物。

人的本性清净,原本没有什么牵累,却被嗜欲所牵制,舍弃自我去追逐外物。

通俗理解人的本性原本清静,不受系累;一旦被嗜欲牵引,就会舍弃自身而追逐外物,所以除累重在断除嗜欲。

  • 系累:即系累,束缚牵累。
抑非損惡,所以禳過。禳,猶祈禳而去之也。非至於無抑惡,至於無損過,可以無禳爾。

抑制错误、减少恶行,这样做是为了消除过错。禳,就好比是通过祈祷消除灾祸那样去除过错。如果到了不需要再抑制邪恶、不需要再减损过错的程度,就可以不用祈祷消除灾祸了。

通俗理解抑制不正之事、减损恶行,是为了消除过失;若已无过可减,便无需再行禳除,重在从根源上改过。

  • 禳:祈禳,祷告以除去灾过。
  • 非:此指过失、不合正理之事。
貶酒闕色,所以無污。

节制饮酒、远离女色,这样做是为了不使自己受到玷污。

通俗理解减少酒色沉溺,是为了避免品格与身心受污损;酒色易败精伤神,故去污要从节制疏远酒色入手。

  • 贬酒阙色:贬抑酒、疏远色,即节制酒色。
色敗精,精耗則害神。酒敗神,神傷則害精。

色欲会损害精气,精气消耗就会损害精神。酒能损伤人的精神,精神受到损伤就会损害人的精气。

通俗理解从精与神互相损害说明酒色之弊:色耗精而伤神,酒伤神而耗精,所以避免污损要从节制酒色入手。

避嫌遠疑,所以不誤。

避开嫌疑、远离能引发他人猜疑的事情,是为了不出现差错。

通俗理解避开易招嫌隙、引人疑议的处境,是为了减少误判误事,使行止少生纠纷。

於迹無嫌,於心無疑,事不誤爾。

在行为表现上没有让人猜疑的地方,在内心也没有疑虑,事情就不会出错了。

通俗理解外在行迹不落嫌疑,内心也无疑虑,事情自然不易出错;关键在迹与心都清白。

博學切問,所以廣知。

广泛地学习,恳切地请教,这样可以增长知识。

通俗理解广泛学习并恳切询问,是为了扩充见识;见闻愈广,判断与应事才不局促。

  • 切问:恳切地询问、追问。
有聖賢之質,而不廣之以學問,弗勉故也。

有圣贤的资质,却不通过学习来增长知识,这是因为不努力的缘故。

通俗理解即使有圣贤资质,若不靠学问拓宽,也会受限;问题在于不肯勉力,而非天资不足。

  • 弗勉:不肯勉力。
高行微言,所以修身。

高尚的行为、简约的言辞,是用来修养自身品德的方法。

通俗理解行为高尚而不张扬,言语微约不炫耀,是为了修养自身;修身重在行而不在言。

  • 微言:隐微、不张扬的言语。
行欲高而不屈,言欲微而不彰。

行为要高尚且坚守原则不妥协,言语要隐晦且不张扬显摆。

通俗理解行止要高尚不屈,言语要隐微不显;以行立身,以言自敛,才合修身之义。

恭儉謙約,所以自守。深計遠慮,所以不窮。

恭敬、节俭、谦逊、简约,是用来保持自身操守的方法。深入谋划、长远考虑,这样才不会陷入困境。

通俗理解恭敬节俭、谦逊约束能守住自身;深谋远虑能避免困窘,二者一内守一远图。

管仲之計,可謂能九合諸侯矣,而窮於王道。商鞅之計,可謂能强國矣,而窮於仁義。弘羊之計,可謂能聚財矣,而窮於養民。凡有窮者,俱非計也。

管仲的计谋,可以说是能多次召集诸侯会盟了,但在推行王道方面却有所欠缺。商鞅的谋略,可以说能使国家强大了,却在推行仁义方面有所欠缺。桑弘羊的计策,可以说是能够聚集财富了,却在养育百姓方面有所不足。凡是会让人陷入困境的计策,都不能算是好的计策。

通俗理解以管仲、商鞅、弘羊为例说明:只一时成功而有穷尽欠缺者不算真计;真正深计在于兼顾王道、仁义与养民。

  • 管仲:春秋齐国名相,助齐桓公九合诸侯。
  • 弘羊:桑弘羊,汉代以理财著称的大臣。
親仁友直,所以扶顛。

亲近仁义之人、结交正直之士,这样在遇到困境的时候就能得到扶持。

通俗理解亲近仁者、结交正直之人,是为了在危倾困顿之际得到扶助;择友关系能否救危扶颠。

  • 扶颠:扶持倾危、挽救困败。
聞譽而喜者,不可以得友直。

听到赞誉就沾沾自喜的人,没办法结交到正直的朋友。

通俗理解只喜欢听赞誉、一闻称誉就高兴的人,难以得到正直之友;因为直友常进逆耳之言,不会一味迎合。

近恕篤行,所以接人。

秉持宽恕的态度、切实地去做事,这是用来待人接物的方法。

通俗理解以宽恕之心待人、以笃实之行相处,是与人交接的根本;接人在于能恕能行,而非徒有言辞。

極高明而道中庸,聖賢之所以接人也。高明者,聖賢之所獨;中庸者,衆人之所同也。

达到高深明睿的境界,又奉行中庸之道,这是圣贤待人接物的方式。高深明睿的境界,是圣贤所独有的;中和平常的处事方式,是普通人都能做到的。

通俗理解圣贤待人,既达高明之境又行中庸之道;高明是圣贤所独有,中庸则是众人所可共同依循。

  • 极高明而道中庸:达到高明之境而依循中庸之道。
任材使能,所以濟務。

任用有才能的人,让他们发挥自己的本领,这样才能成就事业。

通俗理解量才任用、使用能力,是为了办成事务;把材与能放到合适位置,事务才可济。

應變之謂材,可用之謂能。材者任之而不可使,能者使之而不可任,此用人之術也。

能够应对变化的人叫做有才干,能够发挥作用的人叫做有能力。对于有应变能力的人,可以授予职位但不可以随意使唤,对于有办事能力的人,可以差遣使用但不可以赋予重任,这就是用人的方法。

通俗理解区分材与能:能应变者为材,可施用者为能;材者任之以职,能者使之以事,这是用人之术。

  • 材:指应变之才。能:指可施用之能。
彈惡斥讒,所以止亂。

弹劾恶人、斥责谗言,是为了制止祸乱。

通俗理解弹劾恶行、斥退谗言,是为了止息祸乱;谗恶是乱源,不除则乱生。

  • 弹:弹劾、抨击。
讒言惡行,亂之根也。

谗佞的言语和恶劣的行为,是引发祸乱的根源。

通俗理解谗言与恶行是祸乱的根源;止乱要从根上斥退,而非只处理表面。

推古驗今,所以不惑。

借鉴古代的事例来检验当今的状况,这样就可以不疑惑。

通俗理解推究古事以验证今事,是为了不被当下迷惑;有历史参照,判断才有准绳。

因古人之迹,推古人之心,以驗方今之事,豈有惑哉?

依据古人的事迹,去推断古人做事时的想法,来验证当今的事情,怎么会有疑惑呢?

通俗理解由古人的行迹推求其用心,再用以验证当今之事,便能减少疑惑;关键在得意而不拘泥形迹。

  • 方今:当今、现在。
先揆後度,所以應卒。

先估量谋划、分析推测,再仔细考虑,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

通俗理解事先揆情度理、有所衡量,是为了应对仓促突发;有预案尺度,临事才不乱。

  • 卒:同“猝”,仓促、突然。
  • 揆度:估量、测度。
執一尺之度,而天下之長短盡在是矣。倉卒事物之來,而應之無窮者,揆度有數也。

掌握一个固定的标准,那么天下事物的长短就都能衡量出来了。仓促间有事情来临,却能应对自如、有无数应对办法的人,是因为对事情的估量和揣度有方法有把握啊。

通俗理解掌握衡量标准,则长短可定;突发之事无穷而能应对,在于事先揆度有一定法度。

  • 数:此指法度、定准。
設變致權,所以解結。

随机应变、灵活处置,是用来解决疑难问题的。

通俗理解设置变通、运用权宜,是为了解开纠缠难解之结;遇正行不通时,以权变求通。

  • 权:权变、权宜。
有正有變,有權有經。方其正有所不能行,則變而歸之於正也;方其經有所不能用,則權而歸之於經也。

有常规的法则也有变通的办法,有权宜的手段也有不变的原则。当正道不能施行时,就采用变通的方法以回归正道;当常规不能适用时,就采用权宜之法以回归常规。

通俗理解正与变、权与经相辅相成;变权不是背离正道,而是在正与经行不通时回归正、经。

  • 经:常道、常法。
  • 权:权变、权宜。
括囊順會,所以無咎。

谨慎言行、顺应时势,这样做就能避免灾祸。

通俗理解束紧口袋、顺应时会,是为了免于咎害;该隐默时隐默,不炫美、不泄机,才可无咎。

  • 括囊:束紧袋口,喻闭口不言、收敛不露。
  • 顺会:顺应时会。
君子語默以時,出處以道。括囊而不見其美,順會而不發其機,所以免咎。

君子说话或沉默都能把握时机,出仕或隐退都遵循道义。收敛自己不彰显才能美德,顺应时势而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这样就能避免灾祸。

通俗理解君子言语沉默依时,出处进退依道;收敛才华、顺应时机而不泄露机微,因此免咎。

  • 出处:出仕与隐处。
橛橛梗梗,所以立功;孜孜淑淑,所以保終。

坚定正直,这样才能建立功业;勤勉善良,这样才能保持善终。

通俗理解持守坚定、立身不屈能建功;勤勉不息、向善不已能保全始终。

  • 橛橛、梗梗:坚定持守、挺立不屈之貌。
  • 孜孜、淑淑:勤勉不止、善上加善。
橛橛者,有所持而不可摇。梗梗者,有所立而不可撓。孜孜者,勤之又勤。淑淑者,善之又善。立功莫如有守,保終莫如無過也。

橛橛的人,有所坚持而不可动摇。梗梗的人,有自己的立场和建树,不会被外力阻挠。所谓孜孜,就是不断地勤奋努力。所谓淑淑,就是不断地积累善行,持续做善事,让自己不断变得更好。想要建立功业,没有比坚守操守更好的方法了;想要保全善终,没有比不犯过错更好的方法了。

通俗理解解释四词:橛橛为持守不摇,梗梗为立身不屈,孜孜为勤奋再勤奋,淑淑为向善再向善;立功靠有守,保终靠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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