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桓公讀書臺記
通俗理解标出篇题,点明所记对象是陶桓公读书台,为后文叙台、论人立下总目。
- 陶桓公:指东晋陶侃,谥号为桓,故称陶桓公。
施閏章
通俗理解标出作者姓名,说明此记出自施闰章之手,正文由此展开。
- 施闰章:清初诗人,字尚白,号愚山。
涂徒城東百華寺側,有陶公讀書臺,其下曰洗墨泉,亦以陶公名。予按部至淦江西新淦縣。祭練公子寧祠祭祠是主,却引入作陪。巳間,過百華寺,荒寂若無人,洗墨泉甃爲并,獨其臺爽塏冠山椒。巳下,敘臺之勝。左引城郭,下俯贑江,而皆枕東山,萬嶺參差盤結,南接於峽,蓋練公之故里也。屢呼練公與陶公對照。
涂徒城东边百华寺的旁边有陶公读书台,台下有一处名叫洗墨泉的地方,洗墨泉也是因陶公而得名。我巡视来到淦县,祭祀了练子宁的祠堂后,顺便拜访了百华寺,这里荒芜寂静,仿佛没有人烟,洗墨泉被砌成了井,只有寺中的高台干燥高耸,矗立在山顶,左边连接着城郭,向下俯瞰着颜江,而都靠着东山,万岭错落盘结,向南连接着峡谷,这里就是练子宁的故乡。
通俗理解由到新淦写起,先祭练公祠,再游百华寺、登读书台,写台泉形势与山川归属,引出练公故里,为后文双线对照张本。
- 练公子宁:即练子宁,明代建文忠臣,新淦人。
- 百华寺:新淦城东佛寺,读书台在其侧。
於時霜露既降,叢菊丹楓,照耀嚴谷。水西居人烟火,斷續迷離,所謂百丈峯者在新淦縣。杳不可卽,而蘬然在望。臺之勝,以是焉具。臺字束住。陶公,鄱陽人屬江西饒州府。後徙潯陽九江地名。誌載其母湛爲淦産,或偶過外氏,遂畱讀書耶?設想竒○,閒中着筆。一公嘗運甓投博,自言當惜分陰。𡊚上行。嘗日:大禹聖人,猶惜寸陰,吾輩當惜分陰。度其執卷陳冊時,志未嘗須臾忘天下也。想當爾七。
这个时候霜露已经降下,一丛丛的菊花和经霜泛红的枫叶,在山谷中相互映照。水西这个地方,居民的烟火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所说的百丈峰,遥远得无法接近,但又仿佛就在眼前。这个台缺少胜景,因此这里供奉陶公,陶侃是鄱阳人,后来迁徙到浔阳。县志记载他的母亲湛氏是淦县人,也许是偶然路过外婆家,于是留下来读书。陶侃曾经运甓博戏,自称应当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想来他拿着书卷的时候,心中未尝有一刻忘记天下。
通俗理解承上写登台所见秋景,收束台字;又考陶公家世,推测其读书缘由,并以运甓、惜分阴见其读书时不忘天下。
- 运甓:陶侃搬砖自励的典故,见《晋书》。
- 惜分阴:珍惜极短光阴,陶侃以此自勉。
卒之奢跡艱難,數以偏旅當大冦,破滅羣醜。晋武帝承康二年,㑆平義陽臺張昌。懲帝建興元年,㑆破流民林搜。成帝咸和三年,㑆討蘇陖於石頭,斬之。節鎭八州,拜大將軍,劍履上殿,而謙退固讓,引疾遜位,以功名終。㑆脕年,深以盈滿爲懼,屢欲吉人左吏,苦留之,後因疾篤,上表遜位。謂爲善讀書焉可矣作讀書人,須謂得此意。○史皆其擁兵士流,嘗有意晉之志,以折翼之夢而止。夫舍其平生行事,而以夢䁆其夫節,是孰徴而孰信之哉!以夢議人短長,豈得爲信史?得世快論,可破史書之謬。是說也,前人論之詳矣,余不必浚辨。臺東扎四百步山谷間,爲劉次莊戲魚池。又引一人綴㸃。隄崩水涸,戲魚堂石刻不存,而上人言其魚善鬬,絶異常魚,春夏門尙有之。
最后,陆逊历经艰难险阻,多次率领少数军队抵挡强大的敌人,消灭了许多贼寇,在八个州担任节度使,被拜为大将军,允许他佩剑穿鞋上殿,而他却谦虚退让,坚决推辞,称病辞官,最终以功名结束了一生,说他善于辅佐帝王处理政事,是可以的。史官都说他是拥兵自重的流民,曾经有夺取晋朝天下的想法,后来因为折断羽翼的梦而打消了这个念头。抛弃他生平的所作所为,却用梦境来掩盖他的操守,这是依据什么来验证又依据什么来相信呢?这种说法,前人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我就不必再深入地辨析了。台东延绵四百步,山谷之间是刘次庄的戏鱼堂,池塘的堤岸崩塌,池水干涸,戏鱼堂的石刻不复存在,然而和尚说这里的鱼善于争斗,和寻常的鱼极为不同,春夏时节门户之间还有这种鱼。
通俗理解历叙陶公军功与居功谦退,赞其以功名终;又驳史书以梦议人的谬说,并带出刘次庄戏鱼池残迹。
- 苏陖:即苏峻,东晋叛将,原文用讹字。
- 刘次庄:北宋人,以刻《戏鱼堂帖》著称,戏鱼池相传与其有关。
嗟乎!以練公之忠,生於淦水,過其里者,宜無不凴弔。始終以練公,可應以記。此臺因祭公而起也。若陶公不過偶至其地,高其遺路,與次莊石刻同歸蔓草,而後人每流連不能巳。然則其人之碌碌者,雖名園别墅,雄據都㑹,不移時,而姓名零落榛莾今之名園,主人急宜着眼。苟其賢者,毋論生長之故里,卽偶焉遊憇。契謫居之所,閱干百年,荒者窮谷,其流風餘韻,追慕不衰。練公、陶公,次莊一齊歸結。余登臨四望,慨鐡乎有奮興焉,書以遺後之君子。
唉!练公的忠诚,在淦水一带诞生,路过这里的人,应该没有不凭吊他的。像陶公不过是偶然来到这个地方,敬重他遗留的道路,这些遗迹跟次庄的石刻一同被荒草掩盖,但是后人常常对其留恋不止。然而,那些碌碌无为的人,即使拥有名园别墅,雄踞都会,不用多久,他们的姓名就会消失在荒野之中。如果是贤能的人,不论是出生成长的家乡,还是偶尔游览的地方。契被贬谪居住的地方,历经了千年,即使是荒僻的山谷,这里的流风余韵,也令人追慕不已。我登上高楼向四面眺望,感慨万千,振奋不已,就写了这篇文章留给后世的君子。
通俗理解由练公、陶公及刘次庄遗迹生议:真正令人追慕者不在园墅豪盛,而在贤者流风余韵;作者登临感奋,因此作记传后。
祭練公而遊百花寺,因記此臺,故前後以此意開鎻。兩公:一以忠勤蕭,一以勲名終,山川映發,賔主,眞足千古。不桓激揚風流,綱維名敎,使人有振衣千仞之思。
通俗理解总评全文脉络,指出祭练公与游寺作记一线贯串;并比较练、陶二人忠勤与勋名,归结到文章关乎名教、足以感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