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山圖記
通俗理解这是全篇的题目,点明所记的对象是一幅吴山图,也交代下文围绕此图展开。
歸有光
通俗理解这一段单独标出作者姓名,说明《吴山图记》一文出自归有光之手,为全篇交代撰者,使读者知道下文所记由谁写成。
吳、長洲二縣,在郡治所,分境而治。而郡西諸山,皆在吳縣。先提清吳山。其最高者,穹窿、陽山、鄧尉、西脊、銅井;而靈巖、呉之故宮在焉,尙有西子之遺跡。靈巖獨另寫,妙。若虎邱、劍池,及天平、尙方、支硎刑,皆勝地也。而太湖汪洋三萬六千頃,七十二峰沉浸其間,則海内之奇觀矣。太湖又另寫,妙。○以上敘次山水,作兩番寫,錯落多致。
吴县、长洲县这两个县,在吴郡的治所所在地,两县按划分的界线去进行治理。郡城西边的山都在吴县境内。其中最高的山峰,有穹窿山、阳山、邓尉山、西脊山、铜井山等山。而灵岩山,是春秋时吴国旧宫殿的所在地,至今还有西施的遗迹。像虎丘山、剑池,以及天平山、尚方山、支硎山,都是风景名胜之地。而太湖广阔浩渺,面积达三万六千顷,七十二座山峰沉浸在其中,这就是国内的奇异景观了。
通俗理解先铺写吴县境内群山与太湖的形势名胜,把吴地山水写得既可游可居;这一层用意在于先立山水之美,为下文山川随县令贤否而荣辱的说法留出地步。
- 西子即西施,相传吴王夫差曾与西施居灵岩山,故云遗迹。
- 支硎为山名,因晋代高僧支遁曾居此得名,原文“刑”字疑为衍文。
余同年友魏君用晦爲吳縣,未及三年,以高第召入爲給事中。君之爲縣有惠愛,百姓扳班畱之不能得,而君亦不忍於其民,由是好事者繪吳山圖以爲贈。敘出圖山之田。夫令之於民,誠重矣。令誠賢也,其地之山川草木,亦被其澤而有榮也;令誠不賢也,其地之山川草木,亦被其殃而有辱也。忽起一峰,文情排宕。君於吳之山川,蓋增重矣。異時吾民將擇勝於巖巒之閒,尸祝於浮屠、老子之宮也固宜。一頓。而君則亦旣去矣,何復惓惓於此山哉!又拓開一筆。
我的同年好友魏用晦担任吴县县令,不到三年,就因为政绩考核优秀被召入朝担任给事中。他治理吴县时,对百姓有恩惠,离任时百姓们攀着车辕挽留他却并未成功,但是他也不忍心离开当地百姓,于是有一位好事者便画了一幅《吴山图》来赠送给他。一个县令对于当地的百姓来说确实很重要。如果县令确实贤明,那这个地方的山川草木也会受到他的恩泽而繁荣;如果县令确实不贤明,那这个地方的山川草木也会遭受他的祸殃而蒙羞。魏君对于吴地的山水可以说是增添了光彩了。以后吴县这里的百姓要在山间选择一块好地方,修建寺庙、道观里祭祀他,也是应该的。可是魏君既然已经离开吴县了,为什么还对那里的山川念念不忘呢?
通俗理解叙魏用晦为吴县有惠爱,百姓攀留不得,于是有人绘吴山图相赠;由此引出道理:一地县令贤与不贤,会牵连山川草木的荣辱,所以这张图不只是山水,更是民心所寄。
- 同年:科举时代同榜登第者彼此互称。
- 尸祝:古代立尸而祝祷,后泛指祭祀奉祀。
昔蘇子瞻稱韓魏公去黃州四十餘年,而思之不忘,至以爲思黄州詩,子瞻爲黃人刻之於石。然後知賢者於其所至,不獨使其人之不忍忘而已,亦不能自忘於其人也。借魏公美用晦,絶妙引證。君今去縣已三年矣,一日,與余同在内庭,出示此圖,展玩太息,因命余記之。點作記。噫!君之於吾吳,有情如此,如之何而使吾民能忘之也。結有餘韻。
从前苏轼称赞韩琦离开黄州四十多年后,仍念念不忘,甚至写下思念黄州的诗,苏轼替黄州百姓把这首诗刻在石碑上。由此后人才明白,贤者能到的地方,不仅会使那里的百姓念念不忘,他自己也不会忘记那里的百姓。魏君离开吴县已经三年了,有一天我们同在内庭,他拿出这幅《吴山图》给我看,我们一边欣赏一边感叹,于是他嘱咐我写一篇文章来记述这件事。唉!魏君对吴县的百姓,有如此深厚的情谊,又怎么能让我们吴地的百姓忘记他呢?
通俗理解借苏轼记韩琦离黄州四十余年仍思之不忘一事,说明贤者对所历之地与人,既使人难忘,自己也难以忘怀;魏君去县三年仍展图太息,正见其情,故命作者作记。
- 苏子瞻即苏轼,字子瞻。
- 韩魏公即韩琦,封魏国公。
因令贈圖,因圖作記。因贈圖而知令之不能忘情于民;因記圖而知民之不能忘情于令。婉轉情深,筆墨在山水之外。
通俗理解这是就全篇所下的评点,指出文章的脉络是由赠图而作图、由图而见赠者与受赠者双方的情意,写山水只是引出人情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