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洛陽名園記後
通俗理解这是全篇的题目标目。“书……后”即跋文一类,说明此文是题写在《洛阳名园记》之后的评跋,先交代文体与所论对象,下文由此生发。
- 书……后:即题跋的一种,写在某书之后的议论文字。
- 《洛阳名园记》:北宋李格非所撰,专记洛阳诸园。
李去非:洛陽處天下之中,挾殽、黽、萌之阻,當秦、隴之襟喉,而趙、魏之走集,葢四方必爭之地也。點洛陽。天下當無事則已,有事則洛陽必先受兵。予故嘗曰:洛陽之盛衰,天下治亂之候也。盛衰不過洛陽,而治亂關于天下。唐貞觀、太宗年號。開元明皇年號。之閒,公卿貴戚開館列第於東都者,號千有餘邸。底○點之。園及其亂離,繼以五季。五代之酷,其池塘竹樹,兵車蹂蹴,廢而爲邱墟,高亭大榭,謝煙火焚燎,化而爲灰燼,與唐其滅而俱亡,無餘處矣。子故嘗曰:園囿之興廢,洛陽盛衰之候也。興廢不過園囿,而盛衰關于洛陽。且天下之治亂,候於洛陽之盛衰而知;洛陽之盛衰,候於園囿之興廢而得。將候。字倒用甚生活。則名園記之作,子豈徒然哉?將上二段一總寫出,作記意。嗚呼,公卿大夫方進於朝,放乎一己之私,自爲之,而忘天下之治忽,欲退享此,得乎?唐之末路是已。感歎歔欷以收之。名園特遊觀之末耳,今張大其事,恢廣其意,其興廢可以古盛衰,可以占治亂。至小之物,關係至十,有學有識,方有此文。
李去非说:洛阳位于天下的中心,拥有殽山、黾池、萌渚的险阻,处于秦、陇地区的咽喉要道,又是赵、魏地区的交通要道,大概是四方必争的地方。点明洛阳。天下太平无事的时候也就罢了,一旦发生战事,那么洛阳必定最先遭受战争的侵扰。所以我曾经说过:洛阳的兴盛与衰败,是天下太平或者动乱的征兆。盛衰仅仅关系到洛阳,而治乱却关系到天下。唐朝贞观,是唐太宗的年号。开元是明皇的年号。在贞观、开元年间,公卿贵戚在东都洛阳建造的馆舍府第,号称有一千多座。末尾处点明它们。那些园子到了战乱离散的时候,接着是五代时期。五代时期战乱残酷,那些园林里的池塘、竹子、树木,被兵车践踏,荒废成了废墟;高大的亭台楼阁,被战火焚烧,化为了灰烬,它们和唐朝一起覆灭消亡,没有一处留存下来了。所以我经常说:园林的兴修和荒废,是洛阳兴盛和衰败的征兆。园林的兴废,不过局限于园林本身,但洛阳的兴盛与衰败却和园林息息相关。而且天下的太平与动乱,通过观察洛阳的盛衰就能知晓;洛阳的盛衰,通过观察园林的兴废就能得知。将要观察天下的治乱、洛阳的盛衰和园囿的兴废之间的关系。"候"字倒用十分生动灵活。那么我写《洛阳名园记》,难道是徒劳无益的吗?将上面两段内容一起总结写出,这就是写这篇记的意图。唉,公卿大夫们正在朝廷上做官,放纵自己的私欲,自行其是,而忘记了天下的治乱兴衰,想要退下来享受这些园林之乐,能行吗?唐朝的末路就是这样啊。
通俗理解洛阳居天下之中、为四方必争之地,故其盛衰是天下治乱的征兆;唐代公卿在东都广筑园馆,历乱离五代而化为灰烬,故园囿兴废又是洛阳盛衰的征兆。层层递推以见作记之意,末叹公卿徇私忘天下而终蹈末路。
- 殽、黾:即崤山与渑池(黾池),洛阳西面的险要之地。
- 五季:即五代,指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