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楊少尹序
通俗理解这是篇名,点明文章体裁为赠序,对象是杨少尹,全篇由此立题。
- 少尹:唐代府级副长官。
韓愈
通俗理解标出作者韩愈,表明以下文字为其所作赠序,正文尚未展开。
- 韩愈:唐代文学家,古文运动倡导者之一。
昔疏廣、受二子以年老,一朝辭位而去。漢疏廣,東海蘭陵人,仕至太至太傳。兄子受,仕至太子少傳。在位五年,廣謂受日: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宦成名立,如此不去,懼有後悔。乃上疏乞骸骨,上許之。於時公卿設供張,祖道都門外,車數百兩,去聲。○供張,謂供具張設也。祭道神日祖,祖道謂餞行也。兩,一車也。一車兩輪,故謂之兩。道路觀者,多歎息泣下,共言其賢。漢史旣傳其事,而後世工畫者又圖其迹,至今照人耳,自赫赫若前日事。敘二疏中引起。
从前疏广、疏受二人因为年老,就在某一天同时辞官离去。当时公卿大臣们陈设帷帐为他们设宴饯行,送行的车子有数百辆,路旁观看的人,大多叹息落泪,纷纷称赞他们的贤能。《汉书》中已经记录了此事,后世擅长绘画的人又画出了当时的场景,至今依旧光彩照人,就像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一样。
通俗理解先举汉代二疏年老辞官、送行轰动、留名史画的旧事,借以立起“贤者去官可传”的参照,为下文对照杨巨源蓄势。
- 二疏:指汉代疏广、疏受叔侄,二人同时辞官归乡。
- 祖道:古代出行前祭路神并饯行的仪式。
國子司業楊君巨源,入題。方以能時訓後進,此句補楊君在官時事。一旦以年滿七十,亦白丞相去歸其鄕。敘楊君事畢,以下發識論。世常說古今人不相及,今楊與二疏,其意豈異也?隨手先作一總。
国子司业杨巨源先生,正凭借自己的才能去教导后辈,年龄一满七十岁,也禀告丞相请求辞官回乡。世人常说古人和今人不能相提并论,如今杨巨源与疏广、疏受相比,他们的心意难道不同吗?
通俗理解先交代杨巨源任国子司业、年满七十辞官归乡,再以古今人不相及发问,把他与二疏并置,开启古今异同的议论。
- 国子司业:国子监学官,掌训导后进。
- 杨巨源:唐代诗人,曾任国子司业。
予忝在公卿後,時公爲吏部侍郎。遇病不能出,一篇情景,全在托病上寫出。不知楊侯去時,城門外送者幾人,车幾兩,馬幾匹,道邊觀者亦有歎息知其爲賢與否?而太中氏又能張大其事,爲傳繼二疏蹤跡否,不落莫否?司業去位,國史亦書,但不張大其事,維書亦落莫也。見今世無工畫者,而畫與不畫固不論也。上文圖迹原屬後世事,所以付之不論。○此段從之疏合到楊侯。然吾聞楊侯之去,丞相有愛而惜之者,白以爲其都少尹,不絶其祿,白之于朝,命爲其邑,少君不絕其俸祿。又爲歌詩以勸之。京師之長於詩者,亦屬祝而和之。又不知當時二疏之去,有是事否?此段從楊侯合到二疏。古今人同不同,未可知也。隨手再作,一總應前占,今人不相及。
我愧列公卿之后,当时生病了不能出门,不知道杨巨源离京时,城门外有多少人送行,有多少辆车,有多少匹马,路旁观看的人中是否有人知道他是贤士而叹息呢?史官又能否宣扬此事,为他立传继承二疏的事迹呢?不会让他受到冷落吧?我认为当今世上无人擅长绘画,那么画与不画姑且不管。然而我听说杨巨源离开时,丞相怜惜他、赏识他,上奏朝廷任命他为都少尹,没有断掉他的俸禄,还写诗勉励他。京城中擅长写诗的人,也都写诗应和。也不知道当时疏广、疏受辞官的时候,有没有这样的事情呢?古人和今人相同还是不同,是无法知晓的。
通俗理解由己病不能送行,设想杨侯离京时送者、观者及史官记载是否冷清;再转述丞相惜其去、任为少尹、不绝禄并赋诗相劝,使古今对比收于“同不同未可知”。
- 吏部侍郎:吏部副长官,掌官吏铨选等事务。
- 太中氏:文中疑指史官,掌记述之事。
中世士大夫以官爲家,罷則無所於歸。反襯楊侯。楊侯始冠,去聲。舉於其鄕,歌鹿嗚而來也。賓句。今之歸,主句。指其樹曰:某樹,吾先人之所種也,某水某邱,吾童子時所釣遊也。點出歸鄕風趣。鄕人莫不加敬,誡子孫以楊侯不去其鄕爲法。法,其不以官爲家,罷後有所歸。古之所謂鄕先生没而可祭於社者,古人臨文不諱。其在斯人歟?其在斯人歟?感歎不盡。巨源之去,未必可方,二疏,公欲張大之,將來形容,又不可確言。特前說二疏所有,或少尹所無,後說少尹所有,或二疏所無,則巨源之美不可掩而已,亦不至失言。未托旣世之詞,寫出楊侯歸鄕,可敬可愛,情景宛然。
中古的士大夫们把官府当成自己的家,辞官后就无处可归。杨巨源刚成年,就通过乡试中举,同乡的人唱着《鹿鸣》送他来京。现在他要回乡,指着某棵树说:“这棵树,是我的先辈种下的;那条河、那座山丘,是我小时候钓鱼游玩的地方。”同乡的人无不对他更加敬重,并告诫子孙要以杨巨源不离开自己的家乡为榜样。古代所说的乡先生,死后可以在社庙中享受祭祀,大概就是杨巨源这样的人吧?大概就是杨巨源这样的人吧?
通俗理解借“以官为家”反衬杨侯归乡,写其点认先人树、童子钓游地,乡人敬仰并以不去乡为法,最后以乡先生可祭于社称叹其归乡风范。
- 鹿鸣:《诗经·小雅》篇名,古代宴飨、乡饮常用乐歌,后借指中举。
- 乡先生:古时辞官居乡、德高望重可为乡人表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