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獲麟解第 128 篇

诸子与经典 · 原文与白话逐段对照 · 3 段

韩愈借麟之知与不知立论,辨析祥与不祥不在形貌而在其德,寄寓贤才须待圣明之世方显。

獲麟解

通俗理解标出篇名,说明这是一篇以「解」为体的辨析文章,题面取自《春秋》所记西狩获麟一事,后文即由此事展开层递推说。

  • 获麟解:「解」为文体名,意在辨析、解答某一事理。
韓愈

通俗理解标出作者,点明全文出自韩愈之手,属借物立论、有所寄寓的议论文字,而非单纯考订麟为何物。

麟之爲靈,昭昭也,麟,麕身牛尾,馬蹄,二角,毛蟲之長,王者之瑞也。○先立二句,靈字伏德字。詠於詩,書於春秋,雜出於傳記百家之書,雖婦人小子,皆知其爲祥也。詩麟之趾,春秋魯哀公十三年,西狩獲麟。傳記百家,謂史傳所記及諎子百家也。雖婦人小子,皆知其爲祥瑞,正見其昭昭處。○一轉。然麟之爲物,不畜於家,不恆有於天下,其爲形也不類,非若馬牛、犬豕、豺狼、麋鹿然。然則雖有麟,不可知其爲麟也。知其爲祥,不可知其爲麟,所以爲靈二轉。角者吾知其爲牛,鬣獵者吾知其爲馬,犬豕、豺狼、麋鹿,吾知其爲犬豕、豺狼、麋鹿。惟麟也不可知,不可知,則其謂之不祥也亦宜。既不可知其爲麟,則謂麟爲不祥之物,亦無足怪。○轉麟三起下,聖人必知。雖然,麟之出,必有聖人在乎位,麟爲聖人出也,帝王之世,麟在郊薮。聖人者必知麟,麟之果不爲不祥也。麟必待有知麟之聖人而後出,麟固無有謂其不祥者。○四轉又曰,麟之所以爲麟者,以德不以形。以德句,正與爲靈昭昭句相應德字。卽靈字之意。惟德故靈也。若麟之出,不待聖入,則謂之不祥也亦宜若出非其時,則失其所以爲麟矣,何祥之有?人五轉。○上不祥,是天下不知麟也,非麟之咎也;此不祥,眞麟之罪也,非天下之咎也。此解與論龍、論馬,皆退之自喻有爲之言,非有所指實也。文僅一百八十餘字,凡五轉,如游龍,如轆轤,變化不窮,眞奇文。也。

麒麟作为灵兽,是显而易见的,《诗经》里歌颂过它,《春秋》里记载过它,它还出现在各种传记和百家书籍中,即便是妇女和小孩,都知道麒麟是祥瑞。然而麒麟这种动物,无法养在家里,天下也不常有,它的外形也不好归类,不像马、牛、狗、猪、豺狼、麋鹿。那么即使有麒麟,人们也无法知道它是麒麟。长着角的,我知道它是牛;长着鬣毛的,我知道它是马;狗、猪、豺狼和麋鹿,我知道它们是狗、猪、豺狼和麋鹿。只有麒麟不认识,不认识麒麟,那说它是个不祥之物也合理。即便如此,麒麟出现,一定是有圣人在位,麒麟是为了圣人现世的,圣人一定认识麒麟,麒麟果然不是不祥之物。再说,麒麟之所以是麒麟,是因为它的德行而不是它的外表。如果麒麟不等圣人登上王位就现世,那说它是不祥之物也合理。

通俗理解先承认麟之灵昭昭,为诗、春秋、传记百家所共载,妇孺皆知其为祥;再转出麟不畜于家、形不类于常畜,既不可知,被称作不祥也说得通;最后翻回:麟待圣人而在位者出,圣人必知麟,麟之所以为麟在德不在形,出非其时便失其所以为麟。

  • 麟:即麒麟,古人视为祥瑞之兽。
  • 毛虫:古称兽类为毛虫,毛虫之长即走兽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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