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五柳先生傳第 116 篇

诸子与经典 · 原文与白话逐段对照 · 3 段

本篇是陶渊明托名五柳先生的自传,写其不慕荣利、安贫乐道,好读书、性嗜酒、著文自娱的志趣,并借古贤赞其真淳。

五柳先生傳

通俗理解这一段是全篇标题,点明所传对象为五柳先生;题目用“传”体,暗示下文要为一位隐逸人物立小传,并借名号引出其性情与志趣。

  • 五柳先生传:陶渊明托名自况的传记文,因宅边有五柳树而取号。
陶淵明

通俗理解这一段标出作者姓名,说明此传出自陶渊明之手;署名与正文相合,读时可见文中五柳先生带有作者自述情志的意味。

  • 陶渊明:东晋诗人,一名潜,字元亮,世称靖节先生。
先生不知何許人也,不以地傳。亦不詳其姓字。不以名傳。宅邊有五柳樹,因以爲號焉。取號大奇。閑靜少言,不慕榮利。一似無所嗜好者,卻又好書嗜酒。好讀書,不求甚解,是爲善于讀書者。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葢别有會心處。性嗜酒,家貧不能常得。親舊知其如此,或置酒而招之,造飮輒盡,期在必醉,是爲深得酒趣者。旣醉而退,曾不𠫤吝情去留,適得本來面目。環堵蕭然,不蔽風日,短褐穿結,簞瓢屢空,晏如也。領得孔顔樂處。常著文章自娛,頗示己志,忘懷得失,以此自終。超然世外。贊曰:黔婁古高士有言,不戚戚於貧賤,不汲汲於富貴。其言茲若人之儔乎!爲若人之儔而言。銜觴賦詩,以樂其志,無懷氏之民歟,葛天氏之民歟?想見太古風味。淵明以彭澤令辭歸,後劉裕移晉祚,恥不復仕,號五柳先生。此傳乃自述其生平之行也。潇灑澹逸,一片神行之文。

不知道先生是什么地方的人,也不清楚先生的姓名和表字。因为屋旁有五棵柳树,便以此为号。他闲散安静、很少说话,不羡慕荣华利禄。他喜好读书,不求深入了解,每次有了领悟,便高兴得忘记吃饭。他生性喜爱喝酒,家里贫穷无法常常喝到。亲戚旧友知道他的情况,有时会摆好酒席邀请他去喝,他去喝酒总会把酒喝完,希望能一醉方休,喝醉后就离开,从不吝惜去留,家里空空荡荡,无法遮蔽风雨阳光,短布衣上打了补丁,盛饭的食器和饮水的瓢常常是空的,可他怡然自得。他常常写文章来自娱自乐,颇能以此表达自己的志向,他不把名利得失放在心上,以此度过了自己的一生。赞语说:“黔娄说过,‘不为贫贱忧伤悲戚,不为富贵奔走忙碌。’他说的大概就是这一类的人吧!拿起酒杯作诗,让自己因情志感到快乐,这是无怀氏时期的人呢?还是葛天氏时期的人呢?”

通俗理解这一段借五柳先生立传与赞语,塑造不慕荣利、率性自得的隐士形象;夹评点出读书、饮酒、安贫的妙处,末语交代陶渊明辞官自况与全文潇洒澹逸的风貌。

  • 𠫤:同“吝”,意为舍不得。
  • 黔娄:古代高士;无怀氏、葛天氏为传说中上古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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