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酷吏列傳序第 089 篇

诸子与经典 · 原文与白话逐段对照 · 3 段

本文为《史记·酷吏列传》序,借孔子、老子之言,论法令只是治具,秦法密而奸生,汉初宽简而民安,故治道在德不在刑。

酷吏列傳序

通俗理解这是篇题,标明所读为《史记·酷吏列传》的序文,提示全篇将围绕酷吏与刑法治政的得失展开。

  • “酷吏”指用法严酷的官吏,是《史记》列传中的一类人物。
史記

通俗理解交代篇目出处,说明这篇序出自《史记》,使读者知道文本的史书来源与作者归属。

  • “史记”为西汉司马迁所著纪传体史书。
孔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引孔子之言。老氏稱:“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法令滋章,盜賊多有。”不德,不有其德也。不失德,其德可見也。滋益,章,明也。○引老子之言。太史公曰:信哉是言也!總斷一句,引孔子、老子,是立言主意,以見酷吏之不可崇尙也。法令者治之具,而非制治淸濁之源也。立論醒徹。昔天下之網嘗密矣,謂秦法。然姦僞萌起,其極也,上下相遁,至於不振。相遁,謂借法爲奸,而無情實故至于不振。當是之時,吏治若救火提沸,費○言本弊不除。則其,未難止。非武揵嚴酷,惡能勝升其任而愉同偷快乎?此時非酷吏,救止安能偷。少頃之,快言,勢不得不然,非與酷吏也。言道德者,溺其職矣。溺,謂沉溺不與也。○此言酷吏所由始。故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無藉于嚴酷。○又引孔子之言。“下士聞道大笑之。”何知。有道德。○又引老子之言。非虛言也。又總斷一句,應前。漢興,漢之初。破觚而爲圜觚,八稜,有隅者,破觚爲圜,謂除去嚴法。斲雕而爲朴,斲,削也。雕,刻鏤斲雕。爲朴謂使反質。素,網漏於吞舟之魚,網極其疎。應上網。密,而吏洽烝烝,不至於姦,黎民艾。同。乂,安。烝烝,盛也。艾,治也。○一段慨想高文之始。由是觀之,在彼不在此。彼指道德,此指嚴酷。○一束用全力。意只是當任德而不當任刑,兩引孔老之言,便見。又以秦法苛刻漢治寛仁兩。兩相較明。示去取。歏昔日漢德之盛,則今日漢德之衰,隱然自見于言外,語不多而意深厚也。

孔子说:“用政令来引导百姓,用刑罚来约束百姓,百姓就会只求免罪而没有羞耻心。用道德来引导百姓,用礼仪来约束百姓,百姓就会有羞耻心,而且也会注重自身修养。”老子说:“具有高尚道德的人,不执着于形式上的道德,所以是真正有德行的人;道德层次低的人,拘泥于形式上的道德,所以实际上是无德之人。”“法令越繁琐,盗贼就越多。”太史公说:这话是可信的!法令是治理国家的工具,却不是实现太平的根本大法。曾经秦朝的法网那么严密,但奸邪狡诈的事情还是层出不穷,恶化到起点时,国家上下相互欺瞒,以至于最后无法挽救了。当时,官吏治理政务就像抱薪救火、扬汤止沸一样,认为如果不采取强硬严苛的方式,怎么能解决问题、快活一时呢?谈论道德的人,在那个时候也毫无办法。所以孔子说:“让我做法官断案,我也会和别人一样,一定要让案件不再发生。”老子说:“见识浅薄的人一听到别人说‘道’,就会耻笑人家。”这些话并非空话。汉朝兴起后,废除秦朝各种严苛的法令,实行黄老学说的无为而治,当时法网宽松得可以漏掉吞舟的大鱼,但国家吏治清明,人们不敢为非作歹,百姓安居乐业。由此来看,治国的关键在于道德而不在于严刑峻法。

通俗理解这一段借孔子、老子论德礼与法令,指出法令只是治具而非治乱根源;秦法严密反致奸伪,汉初宽简使民安,说明治道在德不在刑,酷吏不足崇尚。

  • “老氏”即老子,此处引其言以证法令滋章之弊。
  • “艾”同“乂”,意为治理、安定;“烝烝”形容兴盛。

返回 《古文观止》典籍页→ 诸子与经典类目→

原文逐字来自底本,白话为整理译文;引用请注明「渊海」并附链接。库内各家学说互有出入,均属古代文献之原貌,不构成任何预测或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