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公子重耳對秦客第 059 篇

诸子与经典 · 原文与白话逐段对照 · 4 段

本篇记晋献公死后,秦穆公使人吊重耳并劝其乘丧取国,重耳听舅犯之言辞谢,秦穆公叹其仁,展现春秋外交辞令与丧礼分寸。

公子重耳對秦客檀弓

通俗理解这是篇题与出处,标出主人公重耳与秦国来客的问答,以及文本所属的《檀弓》篇。全篇由此展开,此段本身没有叙事。

  • 檀弓:《礼记》篇名,多记丧礼、礼制及人物言行。
晉獻公之喪,秦穆公使人弔公子重耳,時重耳避難在狄,穆公使公子縶往弔之。且曰:弔爲正禮,故以旦日起下辭。寡人聞之,亡國恆于斯,得國恆於斯。文指此時而言。雖吾子儼然在憂服之中,喪去聲。亦不可久也,時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圖之。儼然,端靜持守之貌。喪,失位也。時謂死生交代之祭,勉其奔喪反國,以謀襲位。○是弔是慰,亦是勸,情文婉切。

晋献公去世,秦穆公派人去拜访公子重耳表示吊唁,并说:“我听说,失去国家常常在这个时候,得到国家也常常在这个时候。虽然您在认真地服丧,但流亡在外的时间也不能太久了,机不可失,您还是考虑一下吧!”

通俗理解晋献公去世后,秦穆公派公子絷吊唁重耳,并借吊丧之机传话:亡国得国常在此类时机,虽在忧服也不可久等,意在让重耳把握奔丧返国的机会。

  • 公子絷:秦穆公派去吊唁重耳的使者。
  • 晋献公:春秋晋国君主,重耳之父。
以吿舅犯,入而吿舅子犯。舅犯曰:孺子其辭焉。辭其相勉,反國謀襲之命。喪人無寶,仁親以爲寶,失位去國之人,無以爲寶,惟仁愛思親,乃爲寶也。父死之謂何?又因以爲利,而天下其孰能說?如字之父死,謂是何事?若乘此而謀得國,是以父死爲利,天下之人孰能解說我爲無罪乎?○一片假仁假義,妝飾得好。孺子其辭焉。復一句,丁寧無限。公子重耳對客曰:出而答秦使者。君惠弔亡臣重耳,身喪父死,不得與預於哭泣之哀,以爲君憂。謝其來弔。父死之謂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義。他志謂求位之志。辱君義者,辱君惠弔之意也。○意與上同,而文法更變。稽顙。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不私,不再與使者私言也。○舉動饒有經濟。

公子重耳把这件事告诉了舅犯,舅犯说:“你还是推辞掉吧。流亡在外的人,没什么可宝贵的,仅有的珍宝就是自己的亲人,父亲去世意味着什么呢?如果趁此时谋求个人利益,那天下人又有谁能为你开脱呢?你还是推辞掉吧!”于是公子重耳对使者说:“感谢贵国君主前来慰问我这流亡在外的臣子,我客居他乡,父亲去世,不能回国参加葬礼,让君主为我担忧了。父亲去世意味着什么呢?我怎么敢有其他的图谋,来辱没君主的情义?”重耳说完以后向使者叩头,但没有行拜礼,哭吊后站起来,不再和使者私下谈话。

通俗理解重耳把秦使的话告诉舅犯,舅犯劝他辞谢;重耳便答秦使,强调父死之际不能借机谋利,只以仁爱思亲为宝,并以稽颡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来守住丧礼分寸。

  • 舅犯:即狐偃,字子犯,重耳舅父,故称舅犯。
  • 稽颡:古代居丧时以额触地的答拜礼。
子顯作韅,子縶字。以致命於穆公。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仁夫二字,沈吟歎賞,心服之至。夫稽顙而不拜,則未爲後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則愛父也,起而不私,則遠去聲。利也喪禮先稽顙,後拜,謂之成拜,乃爲後者所以謝。弔禮之重,愛父,哀痛其父也。遠利不以得國爲利,而遠之也。口從穆公口中解上三句,筆甚奇幻。秦穆之言,雖若有納重耳之意,然亦安。知不以此言試之,晉君臣險阻備厯,智深勇沆,故所對純是一圑大道理,使秦伯不覺心折英雄。欺人大率如此。

子显回国向秦穆公复命。秦穆公说:“公子重耳真是仁义啊!只叩头而不行拜礼,这说明他没有把自己当作君位继承人,所以没有行拜礼。哭着站起来,表示他敬爱父亲;起身后不再和使者私下谈话,表示他不谋求个人利益。”

通俗理解子显向秦穆公复命,穆公叹赏重耳之仁,并从其稽颡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读出未成嗣君、爱父、远利三层意思;后评又指出秦穆公或有纳重耳之意,也可能是在试探,而重耳的应对使秦伯心折。

  • 子显:秦使公子絷的字。
  • 成拜:丧礼中先稽颡后拜,才算完成嗣子谢吊之礼。

返回 《古文观止》典籍页→ 诸子与经典类目→

原文逐字来自底本,白话为整理译文;引用请注明「渊海」并附链接。库内各家学说互有出入,均属古代文献之原貌,不构成任何预测或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