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孫圉論楚寶國語
通俗理解篇题与出处,标示这一段文字出自《国语》,记楚国大夫王孙圉论楚国之宝的言论,为全篇立目。
- 《国语》为分国记言的史书,此篇记王孙圉之论。
王孫圉楚大夫。聘于晉,定公饗之,趙簡子晉大夫趙鞅。鳴玉以相,去聲。○鳴其佩玉,以相禮。問於王孫圉曰:楚之白珩恆猶在乎?白珩,楚之美佩玉也。○開口問白珩,則鳴玉以相分明,有意炫燿。對曰:然。簡子白:其爲寶也幾何矣?言白珩之爲寶,所値幾何。曰:未嘗爲寶。一句抹倒。楚之所寶者,頓一句鄭重,與下楚國之寶句緊照。曰:觀貫射亦父甫。○楚大夫。能作訓辭,以行事于諸侯,使無以寡君爲口實。口實,猶言話柄。善于辭命,以交鄰使,無以不文爲话柄。○是爲可寶。又有左史倚相,左史,名倚相。能道訓典,以敘百物,以朝夕獻善敗于寡君,使寡君無忘先王之業。敘,次也。物,事也。○明則有以正主志。又能上下說悅乎鬼神,順道其欲惡,使神無有怨痛于楚國。上天神,下地祗,順道鬼神之情,所以恱之也,可,幽則有以格神明,○是爲可寶。又有數曰雲連、徒洲,藪,澤也。雲,卽雲夢。連属也。徒,洲名。蓋雲夢連屬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也,龜珠齒角、皮革羽毛,竹之小者日箭○十六字要連看,猶言金木、竹、箭、龜珠、齒角、皮革、羽毛之所生。也。所以備賦用,以戒不虞者也,賦,兵賦也。不虞意外之患。○治本國所資。所以共可供。幣帛,以賓享於諸侯者也。享,獻也。○交鄰國所資,○是爲可寶。○觀射父左史倚相曰:能日使雲。連徒洲曰生曰所以字法。若諸侯之好去聲。幣具雲連徒洲。而導之以訓辭,觀射父。有不虞之備,雪連徒州。而皇神相之,皇,大也。○左史倚相又將三段串作一片。寡君其可以免罪于諸侯,鄰國育益。而國民保焉。本國有益。此楚國之寶也。正應一句收。若夫曰珩,先王之玩也,玩則非有用之物。何寳焉?應未嘗爲寶句。○以上荅白珩已畢,下乃重起奇文,以刺鳴玉與白珩無卞。
王孙圉出使晋国,晋定公设宴招待他。赵简子佩带鸣玉行赞礼,他问王孙圉:“楚国的白珩还在吗?”王孙圉回答说:“还在。”赵简子说:“它作为楚国的国宝,价值是多少呢?”王孙圉说:“我们并没有把它当作国宝。楚国的国宝,是观射父,他能够创作外交辞令,能出使各国处理各种事务,使诸侯没有攻击我们大王的口实。又有左史倚相。他能讲解先王的典籍,叙述各种事物,早晚向寡君献上善恶的教诲,使寡君不忘先王的功业。楚国的国宝还有左史倚相,他能够论述先王典籍,来说明各种事物的道理,他天天对我们大王讲解王朝兴衰成败的道理,使我们大王不忘记先王的大业,还能取悦天地上下的鬼神,顺应它们的好恶,使它们对楚国没有怨恨。楚国又有个大泽叫云连徒洲,是金、木、竹、箭的出产地,还有龟甲、珍珠、象牙、兽角、皮革、鸟羽、旄牛尾,这些可以满足兵赋的需要,用来预防意外的祸患,还可以作为礼品送给诸侯。如果诸侯喜欢这些礼品,再用我们的外交辞令加以引导,还有预防不测的战备、天地鬼神的保佑,那我们大王就不会得罪其他诸侯,楚国也就国泰民安了。这些才是楚国的珍宝。至于白珩,不过是先王的玩物,有什么宝贵之处呢?
通俗理解赵简子以鸣玉相礼借问白珩,意在炫耀;王孙圉先一句抹倒白珩,再举贤臣观射父、左史倚相与云连徒洲之利,说明楚所重在有用之物,白珩不过是先王之玩,故不足称宝。
- 白珩:楚国所佩美玉之名。
- 云连徒洲:云梦泽与名叫徒的洲相连之地,泛指楚地薮泽物产之区。
圉聞國之寶六而已:凡爲國者,所寳唯六。聖能制議百物,以輔相國家,則寶之;聖,通明也。玉足以庇廕嘉穀,使無水旱之災,則寶之;王祭祀之玉。龜足以憲臧否,則寶之;憲也,法。珠足以禦此災,則寶之;金足以禦兵亂,則寶之;山林藪澤足以備財用,則寶之。聖日能物日足以字法。○此雖是推開一層說,仍句句與上三段相映照,妙。若夫譁囂之美,鳴,玉,聲也。楚雖蠻夷,不能寶也。問甚矜張,荅甚閒淡,機鋒射人。所寳唯賢,自是主論,卻著眼在雲連徒洲一段,葢藪澤鍾美,皆以有用,自當爲寶,正與玩好無用之白珩緊照。後一段于聖能制議之下,復接龜珠金玉,山林數澤,皆可資之爲用者,跌到不寶譁囂之羙,處處針鋒相對。
我听说国家的珍宝只有六种,圣明的人能裁定各种事务,以此来辅佐国家,就把它当作珍宝;祭祀的玉器足以保佑五谷丰收,使国家没有水旱之灾,就把它当作珍宝;龟甲足以预示吉凶祸福,就把它当作珍宝;珍珠足以防御火灾,就把它当作珍宝;金属足以抵御兵乱,就把它当作珍宝;山川湖泽足以供给国家财用,就把它当作珍宝。至于那些叮咚作响的美玉,楚国即使是蛮夷之邦,也不会把它当作珍宝。”
通俗理解进而把国之宝归为六类:圣、玉、龟、珠、金与山林薮泽,皆以有用为断;至于佩玉鸣声之美属哗嚣,纵是蛮夷也不以为宝,正与上文呼应。
- 臧否:善恶、得失。
- 哗嚣:喧哗嘈杂,此指佩玉相击的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