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產論政寛猛昭公二十年
通俗理解这是篇题与系年,标出所论为子产关于为政宽严的主张,事在鲁昭公二十年;全篇即由此题展开,先立宽猛之辨,再以事与孔子之论相印证。
- 昭公二十年:指鲁昭公二十年,即公元前五二二年。
左傳
通俗理解标明此篇文字出自《左传》,属于编年史中记郑国子产论政的一段,后世选家摘出单行。
- 《左传》:即《春秋左氏传》,编年体史书。
鄭子產有疾,謂子大叔游,吉也。曰:我死,子必爲政。唯有德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兩語,是子。產治鄭心訣。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上聲死焉;以火瑜猛。水懦弱,民狎而翫之,則多死焉。以本喻寛故寛難非有德者不能。○玩其次字,寛難。字便見。寛爲。上不得巳而用猛,而用猛,正是保民之惠處。此自大經齊人語。疾數月而卒。大叔爲政,不忍猛,而寛著不忍二字,便見是。婦人。之仁,非真能寛也。鄭國多盗,取人于萑桓、苻蒲之澤。取人劫其財也。龿苻。澤名。大叔悔之曰:吾早從夫子,不及此。夫子謂子產。興徒兵以攻萑,待之,盜盡殺之,盗少止。著盡殺二字,便見是酷吏之虐非善用。猛也。仲尼曰:善哉!歎美子產爲政。政寛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寛。寛猛各有弊,當有以相濟。寛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和字從濟字看出。詩曰:大雅民勞篇民亦勞止,汔肸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止,語辭。汔,其也。康、緩,皆安也。言今民亦勞甚矣,其可以小安之乎?當加。惠于京師,以緩安。夫諸夏之人。施之以寛也。引詩釋寛毋從去聲。詭隨,以謹無良。式遏寇虐,慘不畏明詭隨,謂詭人隨人心不正者。謹勅也。式,用也。慘,曾也。言詭隨者糾不可從,以謹勅不善之人,用遏止此寇虐,而曾不畏明法。者,之以猛也。引詩釋猛。柔遠能邇,以定我王,柔安遠人,使之壞附而近者平,各以能進,以安定我王室。之以和也。平字是寛猛相濟處。○引詩釋和○一詩分引。釋之便見政和是寛猛一。時竝到,不可偏勝也。又曰:商頌長。發篇不競不絿,求不剛不柔,
郑国子产生病了,对子大叔说:“我死以后,你一定会执政。只有有德行的人能够用宽容来使百姓顺服,其次没有比严厉更好的了。火势猛烈,百姓看到后感到害怕,所以很少有人死在火中。水性看着柔弱,百姓轻慢忽视它,所以很多人被淹死在水里。因此,宽容的政策是不容易办到的。”病了几个月后,子产去世了。大叔执政,不忍心施行严厉的政策,还是实行了宽容的政策。结果郑国产生了很多盗贼,聚集在萑苻泽里。大叔为此感到后悔,说:“我要是早听从夫子的话,就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于是发动步兵去攻打萑苻泽的盗贼,把他们全杀了,盗贼这才稍稍平息。孔子说:“好啊!政策宽容,百姓就会轻慢;百姓轻慢,就要用严厉的政策来纠正。政策严厉,百姓就会受到伤害;百姓受到伤害,就要用宽容的政策来安抚。用宽容来调节严厉,用严厉来调节宽容,政事就能因此和谐。《诗经》说,‘百姓已经非常劳苦了,可以让他们稍稍休养生息。施惠给中原各国,可以安定天下四方。’这就是施行宽容的政策。‘不要放纵诡诈善变的人,以此来约束不良之徒。要遏制那些残暴的行为,他们从来不怕法律条文。’这就是用严厉来纠正宽容。‘安抚远方的国家,亲善近处的国家,以此安定我们的君王。’这就是调和严厉宽容来使国家平静。又说,‘不急不缓,不刚不柔,施政平和宽厚,各种福禄就会聚集。’这就是调和的最高境界。”
通俗理解子产病重嘱大叔执政,说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并以火烈民畏、水弱民狎为喻,说明宽之难行。大叔不忍行猛,郑国多盗劫于萑苻之泽,悔而兴兵尽杀之,盗稍止。孔子遂论宽猛相济、政是以和,引诗为证。
- 萑苻之泽:郑国泽名,群盗聚此劫人。
- 子大叔:郑国大夫游吉,字子大叔。
布政優優,百祿是遒。競,强也。絿,急也。優優,和也。遒,聚也。言湯之爲政不太强,不太急,不太剛,不太柔,優優然而甚和。故百種福祿皆遒,聚也,和之至也。引詩歎和之至,見得和到極處而寛。猛之跡俱化。進二層說。及子產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以子産之猛爲遺愛闡微。之論子產不是一味狂猛,蓋立法嚴則民不犯,正所以全其生。此中大有作用,太叔。始寛而繼猛,殊失子產授政之意。觀孔子歎美子產,而以寛猛相濟立論,則政和諒非用猛所能致未以遺愛結。之,便有。分曉。
等到子产去世了,孔子听到这个消息,流着泪说:“他的仁爱,有古人的遗风啊!”
通俗理解续引商颂,言为政不争不急、不刚不柔,优优而和,则百禄汇聚,此乃和之极致。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称其为古之遗爱;可见其猛非酷虐,正与宽相济成和。
- 遒:聚也。
- 古之遗爱:孔子称子产遗留下来的爱民之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