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鄭子家吿趙宣子第 023 篇

诸子与经典 · 原文与白话逐段对照 · 5 段

本篇写郑子家以书信答赵宣子,历陈郑事晋之勤,辩解不得已从楚之由,辞气强直,终使晋人行成,亦见晋霸之衰。

鄭子家吿趙宣子文公十七年

通俗理解篇题先点出写信者郑子家、收信者赵宣子与鲁文公十七年,等于为后文的外交辞令定下时间与人物背景。

  • 郑子家:即公子归生,郑国大夫。
  • 赵宣子:即赵盾,晋国执政。
左傳

通俗理解标明后文出自《左传》,交代所录为传文,不是经文;也让读者知道这段辞令属于编年史叙事的一部分。

  • 《左传》:编年体史书,相传为左丘明所作。
晉侯靈公合諸侯于扈户○扈鄭。也,平宋也。平宋亂,以立文公。於是晉侯不見鄭伯穆以公爲貳于楚也,以其有二心于楚,故不。與相見。鄭子家、公子。歸生使執訊而與之書,薩訉通訊問之官。以吿趙宣子:晉卿趙盾曰:下皆書辭。寡君卽位三年,召蔡侯莊公而興之事君。君晉襄公。九月,蔡侯入于敝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鄭大。夫之難,去聲○侯。盲,多以援立穆公之故恃巃專權而作亂。寡君是以不得與蔡侯偕。十一月,克減侯宣多,克減少除其難也。而隨蔡侯以朝潮於執事。踵蔡莊公朝晉之後,卽來朝也。○朝襄一十二年六月,歸生子家自稱名。佐寡君之嫡夷,鄭太子名夷。以請陳侯共公於楚,而朝諸君。陳共公將朝晉而畏楚,故歸生輔太子。夷先爲請命于楚君晉靈公。○朝。雲。二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蕆謟陳事。蔵成也。鄭穆又親朝,以成往年陳、共之好。○朝靈三。十五年五月,陳侯雲公。自敝邑往朝於君。陳靈新卽位,自鄭入朝。○朝靈四。往年正月,燭之武鄭大。夫往朝夷也,燭之武又輔太子夷。往朝于晉。往朝夷三字,是倒語。○朝靈五。八月,寡君又往朝。鄭穆又親朝,○朝靈六○已上叙朝晉之月,敘朝晉之人。敘朝晉之月,敘朝晉之人,眞是帳簏与成妙文,下復結算,一通妙妙。以陳、蔡之密邇於楚,而不敢貳焉,則敝邑之故也。陳、蔡之朝,皆鄭之功。○結上召蔡侯,請陳侯往朝君三事。雖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無論陳、蔡,惟以鄭自巳事晉而言,何以不免于罪?○百忙中復作此二語,以起下二層意,何等委婉。在位之中,一朝于喪,而再見現於君,結上隨蔡侯蕆陳事,又往朝三事。夷與孤之二三臣相及于絳夷,鄭太子。孤,謂君也。二三臣,謂燭之武及子家。自謂。絳,晉都邑。相及于絳,謂朝晉不絶。也,○結上歸主佐夷,燭之武徃朝夷二事。雖我小國,則蔑以過之矣。鄭雖小國,其事晉無以過之矣。○又總結一筆遒。

晋灵公在扈地会合诸侯,是为了平定宋国的内乱。当时晋灵公不肯会见郑穆公,认为他对晋国怀有二心而亲近楚国。郑国子家派遣执讯官员给晋国送一封信,告诉赵宣子说:“我们国君即位三年,就召请蔡侯和他一起侍奉贵国君主。当年九月,蔡侯前往贵国前先来到我国,我们国君因为侯宣多的祸难,未能和蔡侯一同前去。十一月,侯宣多被消灭后,我们就跟在蔡侯后面来朝见了。十二年六月,我辅佐国君的嫡子夷,到楚国请求陈侯一同朝见贵国君主。十四年七月,我们国君又前去朝见,来完成陈国的事情。十五年五月,陈侯从我国前去朝见贵国君主。去年正月,烛之武跟随夷一同前去朝见贵国君主。八月,我们国君又前去朝见。陈国、蔡国紧紧挨着楚国却不敢对贵国怀有二心,正是我们郑国的缘故。即使我们国家这样侍奉贵国君主,为什么还不能免除祸患呢?我们国君即位以来,一次朝见贵国先君,两次朝见贵国君主,夷和我们国君的两三个臣子都相继来到绛城,虽然我们是小国,但做得已经不能再多了。

通俗理解郑子家先逐年逐事列举郑国朝晋、佐晋、召蔡请陈的旧功,强调事晋之勤已无可复加。用意是先证明郑并无二心,再让后文质问晋国何以仍不见容显得有理。

  • 侯宣多:郑国大夫,曾援立郑穆公后恃权作乱。
  • 绛:晋国都邑。
緊今大國曰:爾未逞吾志。逞,快也。○只一句,黠題。敝邑有亡,無以加焉。鄭國唯有滅亡而巳,不能復加其事晉之禮也。○入字激。切而沈,痛下乃引古人成。語曲曲轉。出,不能復事晉意。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餘幾,上晉○旣。畏首又畏尾,則身之不畏者有幾。何哉?又曰:鹿死不擇音。同蔭○鹿將死,不暇擇庇蔭之所。小國之事大國也,德則其人也,不德則其鹿也。德,恩恤也。言以人視我,我還是人;以鹿視我,我便是鹿。○竒思創解鋋挺而走險急,何能擇鋌疾走,視鹿知死而走險,何暇擇蔭國。知危,而事大何?暇澤鄰。皆由急則生變也。命之罔極,亦知亡矣,晉命過苛,無有窮極,事之亦亡,叛之亦亡,鄭已知之矣。○亡字呼應。將悉敝賦以待於鯈酬,唯執事命之。賦,兵也。儵,晉鄭之境。言將盡起鄭兵以待子備地。雄聽晉勃事之命令也。○收緊敵晉意。文公二年,朝於齊。四年爲去聲,齊侵蔡,亦獲成於楚。鄭文公二年,朝于齊,桓囚,後復從齊。侵蔡。蔡屬楚,而鄭爲齊侵之,宜獲罪于楚而反獲成。○晉責鄭貳于楚,忽反寫楚之寛大以諷晉,竒妙。居大國之閒,而從於强令,豈其罪也?鄭居晉楚之閒,而從子,大國之强,令,未可執以爲罪。言貳楚,出于不得已也。○開胸放喉,樂性。承認。妙妙,大國若弗圖,無所逃命。晉若弗圖恤鄭國,則唯晉所命,不敢逃避也。七結語,多少激烈憤滿。

现在大国却说,‘你们没有满足我的愿望。’那我们国家只有等待灭亡了,而无法做得更多了。古人有句话说,‘怕头怕尾,剩下的身子还有多少呢?’又说,‘鹿在临死的时候,不会选择树荫之下。’小国侍奉大国,如果大国能以德相待,小国就会像人一样忠诚恭敬;如果大国不以德相待,小国就会像鹿一样铤而走险。既然已经铤而走险了,哪里还有什么选择呢?贵国的命令没有止境,我们也知道自己要灭亡了,只好出动全部兵力在鯈地等待,一切听从您的命令。文公二年,我国朝见齐国。四年,我国为齐国攻打蔡国,也与楚国达成了和解。处在大国之间,服从于强国的命令,难道是我们的罪过吗?大国如果不考虑这一点,那我们就没有地方可以逃避您的命令了。”

通俗理解郑子家把话挑明:晋国若一味苛求,郑国既不能再增事晋之礼,便只剩灭亡;与其坐待,不如尽发兵众在边界听命。用意是以决绝之辞反压晋国,说明从楚实为势不得已。

  • 鯈:晋郑交界之地。
  • 敝赋:指郑国全部兵众。
晉鞏拱、朔晉大。夫行成於鄭,趙穿晉卿公壻池晉侯。女壻爲質,至焉,晉見鄭之詞强,故使鞏朔行成。而趙穿、公壻池偽質于鄭以示信,此以見晉之失政,而霸業之衰也。前幅寫事晉唯謹,逐年逐月算之,猶爲兢兢畏大國之言。後幅寫到晉之不知恤小,鄭亦不能。復而。竟說出貳,楚,亦勢之。不得不然,晉必欲見罪,我亦顧忌不得,許多一團憤滿之氣,令人難犯,所以晉人竟爲之屈。

晋国的巩朔到郑国讲和,赵穿、公婿池到郑国做人质。

通俗理解此段交代结果与评点:郑子家辞强,晋国派巩朔行成,并令赵穿、公壻池为质。评者借此见晋之失政与霸业之衰,也说明郑之强硬出于被逼而非无端。

  • 行成:指议和、达成和议。
  • 公壻池:晋侯女婿,名池。

返回 《古文观止》典籍页→ 诸子与经典类目→

原文逐字来自底本,白话为整理译文;引用请注明「渊海」并附链接。库内各家学说互有出入,均属古代文献之原貌,不构成任何预测或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