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魚論戰僖公二十二年
通俗理解标出篇题与编年,说明《子鱼论战》所论之事发生在鲁僖公二十二年;先以年份定位,再把泓之战放进春秋史事中来看。
- 僖公二十二年:鲁僖公二十二年,即公元前六三八年。
- 子鱼:宋襄公时大夫,一说为宋襄公庶兄目夷,时任大司马。
左傳
通俗理解点明文本出自《左传》,意味着下文的叙事与辞令属于春秋编年史传统,而非单纯格言或独立论说。
- 《左传》:相传为左丘明所传的编年体史书,全称《春秋左氏传》。
楚人伐宋以救鄭。以宋襄公伐鄭故。宋公將戰,大司馬卽子。魚固鍊曰:天之棄商久矣,宋商之後。君將興之,公將圖霸興。復弗可赦也巳!獲罪于天,不可赦宥。○言不可與楚戰。弗聽。及楚人戰于泓,弘○泓,水名。○本一句。宋人旣成列朱兵列陣巳。定,楚人未旣濟,楚人。尙未盡渡,泓水可是。絶好,機會。司馬曰:彼眾我寡,及其未旣濟也,請擊之。公曰:不可。何意。旣濟而未成列,機會猶未。失又以吿。省句法。公曰:未可。又何。意旣陳,陣而後擊之。宋師敗績,大崩,曰敗績。公傷股,門官殲尖焉。門官,守門之官,師行則從。殲,盡殺也。○二句寫。敗續不堪。國人皆咎公歸咎襄公,不用子魚之。吉。公曰:君子不重去聲。傷,不禽同擒。二毛,重再也。二毛頭黑白色者,言君于于敵人被傷者,不忍再傷,頭黑。白色者,不忍擒之。○二句引起。古之爲軍也,不以阻隘也。阻,迫也。隘,別也。言不迫人于險。○釋上不可意。寡人雖亡國之餘,不鼔不成列。亡國之餘根棄。商句來鼓鳴鼓,進兵也。言不進兵以擊未成陣者。○釋士末可意。○寡固不可以敵眾,宋公旣不量力以致喪師,又爲迂腐之說以自解。可發一笑。子魚曰:君未知戰,一句。斷盡勍擎敵之人,隘而不列,天贊我也。勅,彊也。彊。敵厄于瞼隘而不成陣,是天助我以取勝機會,阻而鼓之,不亦可乎?迫而鼓進之,何不可之有?猶有懼焉,猶恐未必能勝也。○加一句更透。○辨不以阻隘。不鼓不成列。且今之勍者,皆吾敵也。雖及胡耉,苟獲則取之,何有於二毛胡耉元老之稱,言與我争彊者,皆吾之讎敵,雖及元老猶將擒。之何有于?二毛之人○辨不禽二毛。明恥敎戰,求殺敵也。傷未及死,如何勿重明設刑戮之耻,以敎。戰鬬?原我其殺人至。死。若傷而未死,何可不再傷以死之。○辨不重傷
楚国攻打宋国以救援郑国。宋襄公准备迎战,大司马公孙固劝谏说:“上天抛弃商朝已经很久了,您却想复兴它,这是在违背上天的旨意,是不可赦免的!”宋襄公不听。后来宋襄公和楚军在泓水边作战,宋军已经摆好了阵势,楚军还没有完全渡过泓水,司马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趁他们还没有完全渡过河,请下令攻击他们。”宋襄公说:“不可以。”楚军全都渡过河了,还没有摆好阵势,司马又请求下令攻击。宋襄公说:“不可以。”等到楚军摆好了阵势,宋襄公才下令出击。宋军大败,宋襄公伤了大腿,亲军卫队都被歼灭。国人都怪罪宋襄公。宋襄公说:“君子不伤害有伤的人,不捉拿头发花白的人。古代的军队作战,不凭借险要的地势取胜。我虽然是亡国的后人,但不会击鼓攻打还没有摆好阵势的敌人。”子鱼说:“君主不懂战争啊!强敌处在狭窄的地带,没有摆好阵势,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拦截他们并击鼓进军,不也是可以的吗?这样尚且还会担心不能取胜呢!况且如今那些强大的国家,都是我们的敌人。即使碰到年迈的老人,只要俘获了就割取他的左耳,哪里会怜惜他头发花白呢?让战士明白什么是耻辱,教他们作战,就是为了杀死敌人。敌人受了伤还没有死,为什么不能再次伤害呢?
通俗理解叙泓之战:宋襄公不听子鱼劝阻,先失楚军未济、后失楚军未阵的战机,既阵而战致宋师大败;战后以不重伤、不禽二毛、不鼓不成列自解,子鱼则指出敌在险隘未阵正是天助,争战本为杀敌取胜。
- 泓:水名,宋楚交战的战场,约在今河南柘城西北。
- 二毛:头发黑白相间,指年长者;胡耉:元老、老人。
若愛重傷,則如勿傷,愛其二毛則如服焉,若不忍再傷入,則不如不傷之。不忍倒二毛,則不如早服從之,可再辨,不重傷,不禽二毛。更加痛快。三軍以利用也,凡行三軍,以利而動,金鼓以聲氣也。兵以金,退以鼓,進以聲,佐士眾之。氣利而用之,阻隘可也;若以利而動則雖迫歔于險籬,不可也。聲盛致志,鼓儳讒可也。儳,參錯不齊之貌,指未整陣而言。聲士氣之盛,以致其志。則鼓歔之儳,勇氣百倍,無不可也。○再辨不以阻隘不鼓,不成列更加痛怏。○篇中幾箇可宁,相呼應妙。宋襄欲以假仁假義籠絡諸侯以繼霸,而不知適成其愚。篇中只重阻俟鼓進意,重傷二毛,帶說子魚之論,從不阻不鼓。說到不重不禽,復從不重不禽,說到不阻不鼓層層辨駁,句句軌截殊爲痛。快。
如果怜惜他们,不忍心再次伤害,那不如一开始就不伤害。怜惜头发花白的老人,不如直接向他们投降。军队要抓住有利的时机来进攻,敲响金鼓来振奋士气。要抓住有利的时机来进攻,所以在狭窄的地方出军是可以的;要敲响金鼓来振奋士气,所以在敌人没有摆好阵势的时候进攻也是可以的。”
通俗理解承接子鱼之论,进一步说若真爱重伤、爱二毛,便不如不伤、不如早服;三军为利而动,金鼓为声气而设,有利则险隘可击、阵乱可鼓。末评宋襄公假仁图霸反成其愚,子鱼层层驳倒迂论。
- 儳:参错不齐,此处指未整阵。
- 金鼓:鸣金收兵、击鼓进兵,用来节制军队、激励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