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臧僖伯諫觀魚第 008 篇

诸子与经典 · 原文与白话逐段对照 · 4 段

《左传》记鲁隐公欲往棠观鱼,臧僖伯以君道当重祀戎、轻游观进谏,隐公托辞略地而往,史笔讥其非礼。

臧僖伯諫觀魚隱公五年。

通俗理解此为篇题,点明所记乃鲁隐公五年臧僖伯进谏观鱼一事;标题先立人与事,后文即由此一谏一往展开。

  • 臧僖伯,鲁国大夫,名𫸩,隐公时人。
  • 隐公五年,指鲁隐公五年。
左傳

通俗理解标出此文出自《左传》,说明下文属史传记载而非凭空议论,读时当留意其记言与记事相济的笔法。

  • 《左传》,即《春秋左氏传》,此篇文字出自其中。
春,公將如棠觀魚同漁者,如往也。棠,魯之遠地。隠公將往棠地,陳魚而觀之。臧僖伯公子驅諫曰:凡物不足以講大事,其材不足以備器用,則君不舉焉。物,鳥獸之屬。講,習也。大事,謂祀與戎也。材謂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也。器用,軍國之資。舉,行也。此言君人之道,以軍國祀戎爲重,以遊觀宴樂爲輕。○提出君字作主三句是一篇之綱領。君將納民於軌物者也,一定者爲軌,當然者爲物。○承上君字轉下,見得君之所舉,闗係甚大。軌字承凡物句,物字承其材句,觀下文自見。故講事以度鐸軌量謂之軌,軌有差等曰量。取材以章物采謂之物,物有華飾曰宋。不軌不物,謂之亂政。亂政亟器,行,所以敗也。反收四句,以明則君不舉之故。故春蒐、捜。夏苗、秋獮,先上聲,冬狩,蒐苗爾狩,皆獵名。蒐,捜索擇取不孕者。苗,爲苗除害也。獮,殺也。以殺爲名,順秋氣也。狩,圍守也。冬物畢成,獲則取之,無所擇也。皆於農隙以講事也。四時講武,各因農力之閒。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雖四時講武,猶復三年而大習。出曰治兵,入曰振旅。振,整也。旅,眾也,謂整眾而還也,歸而飮至,歸,乃吿至於廟而飲。以數上聲軍實,以計軍徒器械及所能之數。昭文章,昭,著也。君、大夫、士,車服旌旗各有文章,明貴賤,田獵之制,貴者先殺。所以明君、大夫、士、庶人之貴賤,辨等列,列上下之等第行列坐作進退,皆是也。順少去聲長掌。○出則少者在前,趨敵之義。還則少者在後,殿師之義。所謂順也。習威儀也。皆所以講習上下之威儀也。○此一段應講大事句。鳥獸之肉不登於俎,謂不足登於俎,以供祭祀。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謂不足登於法度之。器以爲采飾,則君不射石,古之制也。君不親射。此古先王之法制。○此一段應備器用句。若夫山林川澤之實,器用之資,卓隸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山林謂材木樵薪之類,川澤謂菱芡魚艷之類。所資取以爲器用者是賤臣阜隸之事,小臣有司之職,非君之所親也。○此一叚應君不舉句。

春天,鲁隐公打算到棠地观看捕鱼。臧僖伯劝谏说:“凡是和讲习祭祀、军事这些大事不相关的事物,它的材质不足以用来制作礼器和兵器,那么国君就不应该去参与其中。国君是引导百姓遵守法度和准则的人,所以讲习祭祀和军事来端正法度的就是符合法度,取用正确的材料制作器物来彰明文采的就是符合准则,不合法度、不合准则就是政治混乱。政治一再混乱,国家就会衰败。所以春夏秋冬的狩猎都在农闲的时候进行,以便演习军事。每三年要大规模整治军队,进入国都要整顿军队,归来要祭告宗庙并宴饮庆贺,以此来清点军用物资,彰显车服旌旗的文采,明确贵贱之分,辨别等级序列,依年龄长幼有序排列,演习上下的威仪。鸟兽的肉不摆在祭器里,皮革、牙齿、骨、角、毛、羽不摆在祭器里,君主就不行射礼,这是古代的制度。至于搜寻山林川泽的物产、器具所需的材料,是下级官吏的职事,是其他部门的职守,不是国君应该涉及的。”

通俗理解臧僖伯以古制立论,谓国君举动当系于祀与戎,田猎讲武、器用采饰皆有法度;山林川泽之利属贱役有司之事,非君所亲,故观鱼不合君道。

  • 搜、苗、狝、狩,为四季田猎之名。
  • 俎,祭祀时盛放牲体的礼器;皂隶,古代供贱役者(原文作「卓隶」)。
公曰:吾將略地焉。言欲按行邊境,不專爲觀魚也。○飾說。遂往,陳魚而觀之。陳,設張也。公大設捕魚之具而觀之。僖伯稱疾不從。書曰:公矢魚于棠。矢亦陳也。非禮也,且言遠地也非禮便是亂政,棠實他境,故曰:遠地。隱公以觀無爲無害于民,不知人君舉動,闗係甚大,僖伯開口便提出君字說得十分鄭重,甲閒厯陳典故,俱與觀魚,映照葢觀魚正與納民軌物相反,未以非禮結之,隱然見觀魚卽爲亂政,不得視爲小節而可以縱欲逸遊也。

隐公说:“我要去巡视边境。”于是他就去了,还观看了渔夫张网捕鱼的情景。僖伯推说自己生病了,没有随行。《春秋》记载:“公矢鱼于棠。”意思是鲁隐公的行为不合礼法,还说他远离了国都。

通俗理解隐公托言巡视边境,终往棠陈鱼而观,僖伯称疾不从;史笔以「矢鱼于棠」记之,讥其非礼且远地,见人君举动关系甚大。

  • 矢,此处同「陈」,陈设之意。
  • 略地,巡行察看边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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