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石碏諫寵州吁第 007 篇

诸子与经典 · 原文与白话逐段对照 · 5 段

本篇借石碏谏卫庄公勿宠州吁,揭示宠禄过度必生骄奢淫佚、去顺效逆而速祸,并以教义方为防祸根本。

石碏諫寵州吁隠公三年

通俗理解标示篇名与年份:石碏谏阻卫庄公宠爱州吁,事在鲁隐公三年;下引《左传》原文。

  • 石碏:卫国大夫,谏庄公勿宠州吁。
  • 隐公:即鲁隐公,隐为隐的异体。
左傳

通俗理解仅标出处,说明下文叙述和评论出自《左传》。

  • 左传:即《左传》,先秦编年史书。
衞莊公娶于齊東宮得臣之妹,曰莊姜,東宮,太子宮也。得臣,齊太子,莊姜與太子同母,表其名。○敘所生之貴也,與下雙人緊照。美而無子,美于色,賢于德,而不見答,終以無子。○四字深妙。衞人所爲去聲賦碩人也。碩人,國風篇名。國人以莊姜美而不見答,作碩人之詩以閔之。○引證冷雋。又娶于陳,曰厲嬀,規。生孝伯,蚤死。其娣弟戴嬀,生桓公,莊姜以爲己子。嬀,陳姓。厲、戴皆諡也。妻之妹從妻來者曰娣。桓公雖非正出,然爲正嫡所子,自然當立。○莊姜以爲己子。應無子句。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莊公嬖妾。生子,名曰州吁,賤而得幸,曰嬖。有寵而好去聲。兵,母嬖故有寵。寵字是一篇主腦,伏下六逆禍根。公弗禁,以寵故弗禁。莊姜惡烏故反。之。縱其好兵,必致禍,故惡之。○以上敘莊姜賢美而不見答,所寵者乃嬖人之子州吁,衞國之禍自此。始矣以起下文。石碏鵲○衞大夫。諫曰:臣聞愛子敎之以義方,弗納於邪方,矩,則也。易曰:義以方外,納使之入也。邪者義之,反指好兵言。驕奢淫佚,所自邪也。四者之來,寵祿過也。驕奢。淫佚乃邪之所自起,而所以有此四者,由寵祿之過祿者。寵之實也。○以上推言寵之流弊,適所以納子於邪,實非愛子也。將立州吁,乃定之矣。先拗一筆。若猶未也,階之爲禍。不定其位,勢必綠寵而爲禍。○四句與欲與太叔數。句筆法相同。夫扶寵而不驕,驕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昣軫者鮮去聲矣。昣。安重貌言寵愛而不驕肆,驕肆而能降心。降心而不怨恨,怨恨而能安重如此者少也。○此就人常情上申言,所自邪之義,以明州吁之必爲禍也。且夫以下推開一步,就莊姜、桓公與嬖人州吁,兩兩相對說。賤防貴,以爵言,少去聲陵長,掌○以齒言。遠閒去聲。親,以地言。新閒舊,以情言。小加大,以勢言。淫破義,以德言。所謂六逆也。此六者,皆逆理之事。君義臣行,以在國言。父慈子孝,兄愛弟敬,以在家言。所謂六順也。此六者皆順理之事。

卫庄公娶了齐国太子得臣的妹妹,称之为庄姜,庄姜相貌漂亮,但没有孩子,卫国人为她写了《硕人》这首诗。庄公又娶了陈国女子,称之为厉妫,生了孝伯,孝伯早夭。厉妫的妹妹戴妫生了桓公,庄姜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公子州吁是庄公爱妾的儿子,备受宠爱,喜欢兵法,庄公也不禁止,庄姜十分厌恶他。石碏劝谏说:“我听说,真正爱护自己的儿子,就应该用道义来教育他,不要让他走上邪路。骄傲、奢侈、放纵、安逸,是走上邪路的开始。这四种弊病的产生,是因为过分的宠爱和赏赐。您如果打算立州吁为太子,就趁早定下来。如果不这么打算,再纵容下去,就会酿成大祸。受宠而不骄横,骄横而能安于下位,安于下位而不怨恨,怨恨而能克制自己,这样的人太少了。况且低贱的侵犯高贵的,年少的欺凌年长的,疏远的离间亲近的,新近的离间故旧的,弱小的欺凌强大的,淫邪的破坏正义的,这是六种违逆常理的情况。君主仁义,臣子顺从,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这是六种顺从常理的情况。

通俗理解先叙卫庄公婚姻子嗣与州吁受宠好兵,再录石碏谏言:爱子要用义方教导,宠禄过度会生骄奢淫佚,并列出六逆六顺,预示不定其位必成祸阶。

  • 东宫得臣为齐太子;庄姜是其妹;妫为陈姓,厉、戴皆谥号,娣指随嫁之妹。
  • 六逆、六顺:分别指贱妨贵、少陵长等六种逆理与君义臣行等六种顺理。
去順效逆,今寵州吁,其于六逆,則賤防貴,少陵長;其于六順,則弟不敬,是去順而效逆矣。所以速禍也。君人者,將禍是務去而速之,無乃不可乎?兩禍字,應前階之爲禍君人以下十六字。一氣三轉,詞意愷切。弗聽。莊公不聽。其子厚與州吁遊,禁之,應弗禁。不可,石厚不聴。桓公立,乃老,謂告老致仕。○夫以石碏之賢,諫旣不行于君。令復不行於子,命也。夫其見幾而作,不俟終日,智矣哉。

抛弃顺从常理的,效法违逆常理的,就会招致祸患。做君主的,应该致力于消除祸患,如今却在加速祸患的到来,这恐怕不可以吧?”石碏的儿子石厚和州吁交好,石碏禁止他这样做,但石厚不听,桓公即位后,石碏就告老还乡了。

通俗理解续写石碏论断:宠州吁即去顺效逆,只会速祸;庄公不听,石厚仍与州吁交游,石碏禁子无效,桓公即位后告老。

  • 石厚:石碏之子。
  • 乃老:告老致仕,即辞去官职。
寵字乃此篇始終關鍵。自古寵子未有不驕,驕子未有不敗。石碏有見于此,故以敎之義方爲愛子之法,是拔本塞源,而預絶其禍根也。莊公復而弗圖,辨之不早,貽禍後嗣,嗚呼慘哉!

通俗理解评论点出“宠”为全篇关键:宠子多骄,骄子多败;石碏以教义方为防祸根本,庄公不能早图,终贻祸后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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