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鄭交質隱公三年
通俗理解标题点明所记为周郑交换人质,并系于鲁隐公三年;全篇由此进入对周郑交质一事的评述。
- 隐公三年:鲁隐公三年,属《春秋》纪年。
左傳
通俗理解标明此篇文本出自《左传》,即以下记事与评论的来源依据。
- 左传:编年体史书,相传为左丘明所作。
鄭武公、莊公爲平王卿士。父子俱秉周政。王貳于虢,王病鄭之專,欲分政于虢公。鄭伯莊公怨王。貳與怨,俱根心上來。伏下信不由中。王曰:無之。只用無之二字支吾,全是小兒畏撲光景。故周、鄭交質。至○質,物相質當也。君權替臣紀廢,自此極矣。王子狐爲質於鄭,鄭公子忽爲質於周,平王子名狐,鄭公子名忽。○先言王出質,而後言鄭出質者,明鄭伯偪王立,質畢,而後聊以公子塞責,是惡平王先與人質也。王崩,周人將畀虢公政。畀,與也。將者,未決之辭,卻爲鄭莊窺破,故至以三月崩,而祭足以。四月,寇,言其疾也。四月,鄭祭債足卽祭仲帥,率師取温之麥。秋,又取成周之禾。溫,周邑名。成周,今洛陽縣。○書温,又書成周者。四月猶温,秋則徑入成周。寫鄭莊之惡,不唯無君,直是異樣慘毒。周、鄭交惡。如字。○敘事止此下。皆左氏斷辭。君子曰:信不由中,質無益也。一句喝倒,交質之非。明恕而行,要平聲之以禮,雖無有質,誰能閒去聲之?明則不欺,恕則不忌,所謂由中之信也。言本明恕而行,又以禮文?彼此。要結雖不以子交質,誰能離閒之也。苟有明信,推開一步說。澗溪沼沚之毛,山夾水曰澗,水注川曰溪,方池曰沼,小者曰沚。毛草也,卽下文所謂菜也。蘋蘩蕰藻之菜,蘋,大萍也。蘩,白蒿也。蕰藻,聚藻也。皆生于澗溪沼沚,可以爲荣者。筐筥舉錡奇釡之器方曰筐,圓曰筥,皆竹器,有足。曰錡,無足曰釜,皆鼎屬潢黃汙行潦之水,潢汙,停水也。行璙,流水也。可薦於鬼神,可羞於王公。薦,祭也。羞,進也。○以上七句,言至薄之物,猶可藉明信以爲祭祀燕享。而況君子結二國之信,行之以禮,又焉煙用質?此通言凡結信者不得用質,非專指周、鄭也。○上言要之以禮。此又言行之以禮,全是。惡周、鄭交質之?非禮也。風有采蘩、采蘋,雅有行葦、泂迥酌,采蘩、采蘋,國風二篇。名義取于不嫌薄物。行葦、洞酌、大雅二篇,名行葦篇,義明忠厚;洞酌篇義取雖行。潦,可以供祭。昭忠信也。此四詩者,
郑武公、郑庄公是周平王的卿士,周平王又把权力分给了虢公,郑庄公心里怨恨周平王,周平王说:“没有这回事。”所以周王室和郑国交换了人质,周平王的儿子王子狐到郑国做人质,郑庄公的儿子公子忽到周王室做人质。周平王去世后,周王室准备把朝政托付给虢公。四月,郑国的祭足带领士兵割取了温地的麦子;秋天,又割取了成周的谷子。于是周王室和郑国结下了仇怨。君子说:“不是发自内心的信任,即使交换人质也没什么用处。如果双方行事光明磊落、宽厚真诚,用礼义约束自己,那么即使没有人质,又有谁能离间他们呢?如果真能诚信待人,那么山涧池塘里的野草,蘋、蘩、蕰、藻之类的野菜,筐、筥、锜、釜之类的器具,积水或流水,都可以用来祭祀鬼神,进献给王公。何况君子缔结两国信约,行事遵从礼义,又何必要用人质呢?《国风》中有《采蘩》《采蘋》,《大雅》中有《行苇》《泂酌》,这些诗都昭示了忠信的道理。”
通俗理解先叙郑武公、庄公父子为周平王卿士,平王欲分政于虢,郑伯怨王,遂有周郑交质;平王崩后周将畀虢公政,郑祭足取温麦、成周禾,周郑交恶。再借君子之评说明信不由中则质无益,明恕行礼便无需质,并以薄物可祭可羞比喻结信在礼不在质。
- 畀:给予。
- 祭足:郑国大夫,又称祭仲。
明有忠信。之行,雖薄物,皆可用也。○引詩作結以蘩蘋、葦、酌等字,與澗溪沼沚十六字相。映照,而仍以忠信字關應,信不由中,風韻悠然。通篇以信、禮二字作眼,平王欲退鄭伯而不能退,欲進虢公而不敢進,乃用虛詞欺飾。致行敵國質子之事,是不能處已。以信而馭下以禮矣。鄭、莊之不臣,平王致之也。曰周、鄭,曰交質,曰二國寓。譏刺。于不言之中矣。
通俗理解承上引《诗》作结,说明忠信之行虽用薄物也可;并点出全篇以信、礼为眼,讥刺平王不能以信驭下、以礼处己,郑庄不臣亦由平王促成,周郑交质之讥在言外。
- 采蘩、采苹、行苇、泂酌:分别指《诗经》国风、大雅中的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