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居泰上極,否道已成,故告命不行
通俗理解此标题点明泰卦走上极则否塞之势已成,政令难以推行。关键在于盛极并非单纯由外力造成,而是内部上下承接关系先已断裂,所以告命失去通行基础。
- 泰、否均为《周易》卦名,泰主通泰,否主闭塞。
- 告命指发布政令、诰命,即上命下行。
上六,城復于隍,勿用師,自邑告命,貞吝。居泰上極,各反所應,泰道將滅,上下不交,卑不上承,尊不下施,是故“城復于隍”,卑道崩也。“勿用師”,不煩攻也。“自邑告命,貞吝”,否道已成,命不行也。隍音皇,城壍也,子夏作堭,姚作湟。子夏傳云:“隍是城下池也。城之爲體,由基土陪扶,乃得爲城,今下不陪扶,城則損壞,以此崩倒,反復於隍。猶君之爲體,由臣之輔翼,今上下不交,臣不扶君,君道傾危。”
上六,城墙倒塌倾覆到护城壕里,不要动用军队,从所属城邑上传来告请的命令,即使守持正道也会有憾惜困厄。身处泰卦的最顶端,各自返回它们原本对应的呼应位置,泰的运行之道即将消亡,上下互不沟通,地位卑下的人不向上承奉,地位尊贵的人不向下施予,所以才会出现“城墙坍塌翻落进护城壕中”的状况,这是卑下一方的道崩坏了。“不要动用军队”,用不着出兵攻打。从属地城邑上报请示命令,此时即便守持正道也会遭遇不顺,闭塞不通的局面已经形成,政令无法推行。隍的读音为皇,指的是城壕,子夏的版本里这个字写作堭,姚的版本里这个字写作湟。《子夏传》说:“隍就是城墙底下的护城壕沟。”城墙的整体构造,依靠地基的土支撑扶助,才能立为城墙,如今下方的基土不再支撑扶助,城墙就会损毁,就此崩塌倾倒,反过来坍落到隍中。就好比君主立身行事,要依靠臣下的辅佐,如今上下之间互不沟通,臣下不扶持君主,君主的统治就会倾覆危殆。
通俗理解此段围绕上六爻辞展开,指出泰道将灭时上下不再互相承施,根基一失,整体便如城墙倒回壕沟;此时攻战无益,政令也难下达。其用意在以城土相依比喻君臣相济,强调维系比强行推进更要紧。
- 隍指城下护城壕沟,“城壍”的壍同“堑”。
- 子夏、姚为易学传本系统,“堭”“湟”是“隍”的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