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質判元黄,氣分清濁,三才既辨,萬象已陳,珞琭子書,斯文舉矣。是知榮枯否㤗,得喪存亡,若鑑對形,妍醜自見。古所謂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余獲其文,積有年矣,而禪餘之暇,未甞忘之。於是立節苦心,求仁飬志,不言之教,可以為師。鄭潾、李仝,得志於前,單見淺聞,續註於後,將使來者用廣其傳,凡我同流,無視輕耳。建炎改元丁未太嵗夷則望日,嘉禾釋曇瑩序。
有形实体划分出天地,元气区分出清气浊气,天、地、人三才已经分辨明晰,世间万般物象都铺陈呈现,珞琭子的著作,把这方面的义理全都阐发周全了。由此就能知晓,人生的兴盛与衰败、困顿与顺遂,得失存亡的各类情况,就像镜子对着身形样貌,美丑自然会显现出来。古人所说的,不懂得命数,就没有办法成为君子。我得到这份文稿,已经有很多年了,即便在参禅之余的空闲时间里,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它。于是我坚守节操,费尽苦心,追求仁道,涵养志意,这种无需言辞的教化,完全足以作为人师。郑潾、李仝,早先就在这门学问上颇有造诣,我见识短浅寡闻,在他们之后接续撰写注解,想要让后来的人将这部书的传播范围进一步扩大,凡是和我同道的人,不要轻视这份注本。建炎改元丁未太岁夷则望日,嘉禾释昙莹撰写序文。
通俗理解作序者自述得到珞琭子之文已有多年,认为此赋辨别荣枯得失如同照镜见形,并以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为据;因前人郑潾、李仝已有注,遂续加注解以广流传。
- 珞琭子:本篇所注命书的作者名号,亦用作书名。
- 建炎改元丁未:宋高宗建炎元年(丁未),即序文所题之年。
不知命無以為君子,誠謂消息盈虚之理,殆難逃乎數。珞琭子實天下命論之母也。根其萌兆,得其榮枯,深造其㫖者,玄斷神遇,象外之㣲,不可得而言傳。故於情性、善惡、成敗、賤貴,視之指掌,萬無一失焉。其或推究不盡其妙,休咎罕中乎的,豈智慮之不至耶?抑亦臨文而自昧耳?嘉禾瑩師深得其道,不愧古人,慨然剖判而註解之,欲後之讀者㳂流而得其本,尋諦而獲其真。携以過予,索為序引。予𥬇與之曰:師徒知有涯,既生之後者也,於未兆時而能卜哉?瑩瞠若有間,罄折而諾。建炎戊申重十日,董巽公權序。
不懂得命数,就没法成为君子,这话确实是说,事物盛衰消长的规律,几乎很难逃脱定数。珞琭子确实是天下所有命理学说的源头。推究它的萌芽预兆,就能获知人生的兴衰结果,能够深入领会其中要旨的人,神妙的判断仿佛与神明相通,超出外在表象的精微奥妙,是没法用言语来传述的。所以对于情性、善恶、成败、贱贵,看得就像看手掌一样清楚,万无一失。有的人推演探究没能穷尽其中的精妙之处,推断吉凶很少能精准切中要点,难道是他的智慧思虑达不到吗?还是说面对这些文字的时候自己反倒糊涂搞不清楚了呢?嘉禾莹师深深通晓其中的道理,无愧于古人,慨然剖析梳理内容并为它作注解,想要让后来的读者顺着它的脉络找到它的根本,探寻真谛而获得它的真实要义。他带着这部书前来拜访我,请求我为它写序。我笑着对他说,人的智识是有限的,都是出生之后才形成的,难道能在征兆还没显现出来的时候就占测预判吗?莹瞪着眼愣了好一会儿,恭谨地弯着腰答应了。建炎戊申重十日,董巽公权作序。
通俗理解此序推重珞琭子为天下命论之母,认为消息盈虚之理难逃乎数,深造者能于象外玄断神遇;又称莹师剖判注解,欲使读者沿流得本、寻谛获真,并因其所请而作序引。
- 休咎:即吉凶、祸福。
- 嘉禾莹师:指僧人释昙莹,嘉禾为其籍贯或驻锡之地。
陶弘景自稱珞琭子,盖取夫不欲如玉如石之説。方其隠居時,號為山中宰相,故著述行者尤多。命書作賦,其言愈見深妙。至於凝神通道,豈淺聞之士所能及哉!題篇直曰珞琭子,則謂陶弘景復何疑焉?瑩師禪老能研究成文,用心亦巳勤矣,警化誠不淺爾。世莫知珞琭子為誰,因以所聞而叙之。朝議大夫、前通判郴州軍州事、賜紫金魚袋楚頥飬正撰。
陶弘景自称为珞琭子,这大概是取自不愿像玉、也不愿像石的说法。他隐居的时候,被人称作山中宰相,所以他撰写后流传于世的著作尤其多。他为命理书籍撰写赋文,文辞内容越发显得精深精妙。说到他凝聚心神、通晓大道的境界,哪里是见识浅薄的人能够比得上的呢!这篇的标题直接署名珞琭子,那么认为作者是陶弘景,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莹师禅老能钻研梳理后编撰出完整的文稿,耗费的心力已经十分勤勉,警醒教化世人的作用确实不小。世上没有人知道珞琭子是谁,我于是把自己所听闻的相关情况记述下来。朝议大夫、前通判郴州军州事、赐紫金鱼袋楚颐养正撰写。
通俗理解此序考订珞琭子即陶弘景,取其不欲如玉如石之意,并记其隐居时号山中宰相、著述多行于世;又称其命书作赋言深旨妙,赞莹师研究成文、用心勤苦而警化不浅。
- 陶弘景:南朝梁时隐士、道教人物,隐居句曲山,时人称为山中宰相。
- 赐紫金鱼袋:宋代赐予臣僚的章服与鱼袋,用以标识品阶与荣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