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山鷇音序
通俗理解这是全篇的题目,标明以下文字是为一部名为《吴山鷇音》的集子所作的序。标题本身点出所序之书,也暗示下文要围绕「鷇音」二字做文章。
- 鷇音,雏鸟初生时的鸣声,此处用作文集之名。
毛際可
通俗理解标出作序者的姓名,说明这篇序出自毛际可之手。古人序文例先署作者,故此段仅存人名,不涉文义。
林子西仲同有損齋焚餘十卷,流布藝林,一洗近世膚廓纎媚之習。係底新安及隱津溪時所作。比年僑居虎林,復彚其書序、記傳諸作,名曰鷇音。而相屬爲序。㸃出求序。憶與林子同以戊戍舉進士,余甫踰若冠,林子長余數歲,心壯志得,以爲功業可立就,更相最爲詩文,以鳴國家之盛。以鳴字影鷇音,起于。其後,林子以徽李奉裁,名位未顯。功業不可就矣。
林子西仲有《损斋焚余》十卷,在士林间流传散布,一下子就洗除了近世文风浅薄空泛、华而不实的积习。近年来客居虎林,又汇集自己所作的书序、记传等各类作品,取名为《𬆮音》。而且相继为他写序。回忆起我和林子同一年在戊戌年考中进士,我刚过弱冠之年,林子比我大几岁,我们踌躇满志,认为可以很快建立功业,还互相写诗作文,来歌颂国家的昌盛。在这之后,林子因为徽李奉裁,名声地位还没有显达。
通俗理解交代作序缘起:林西仲先有《损斋焚余》流行,扫去浮靡文风;后又汇合书序记传,取名《鷇音》求序。追叙同榜旧谊,当年以为功业可成,彼此以诗文争胜,欲鸣国家之盛;后林氏名位未显,功业无成。
- 虎林,即杭州的别称。
- 鷇音,雏鸟初生之声,此处为林氏文集之名。
値閩冦之變,繫獄逾年,九死不悔。王師平冦,林子始望家累播遷累地,數米析薪,以供朝夕,而文章則倍勝曩時。序其文。葢經患難艱阻之後,志愈苦之意愈沉,兼挾以忠憤不屈之氣,行乎其間,如金之鍜鍊而或躍於冶。喻一。如水之曲折而必赴於壑。喻二。如松栢之摧折於霜雪,而蚪結盤鬱,益竒以堅。喻二。固非徒窮愁以著書者也。巳上贊其文,所以謂之𠋣。勝曩時○昌黎得意筆法。林子又沈酣添園家言,著爲箋疎,拔理向郭之外,其所謂鷇音者,亦原本於莊,比於羽族之微,以自傷其搖落。詮鷇音字義。
当时正值福建发生寇乱,黄道周被关在狱中一年多,九死不悔。朝廷军队平定叛乱后,林子才开始盼望与家人团聚,辗转迁徙了许多地方,计算着米粒、劈着柴草,来供给每天的生活所需,然而文章却比过去写得好多了。大概在经历了患难艰难险阻之后,志向越坚苦情志越深沉,同时怀着忠诚愤慨不屈服的气概,贯穿在其中,就像金属经过锻炼而有可能在熔炉中跳跃,就像水经过曲折必然奔赴沟壑,就像松柏被霜雪摧折,却枝干纠结盘绕,更加奇特和坚贞,本来就不是仅仅因为穷困愁苦而著书立说的。林云铭又沉迷于向秀、郭象的《庄子注》,并为其作笺疏,阐述的道理在向秀、郭象之外,他所谓的《𬆮音》,也是以《庄子》为根本,将自己比作秋天的鸟儿,以表达自己的悲伤和凋零。
通俗理解写林西仲遭难后文章反胜从前:闽寇之变下狱逾年,九死不悔;乱平后流徙艰困,而志苦意沉,忠愤不屈之气贯注其间,故文如金炼、水赴壑、松柏经霜,非徒穷愁著书。又说他深好庄子,笺疏别出义理,鷇音之名也本于庄。
- 添园家言,指庄子之说,庄子曾为漆园吏,「添」当为「漆」之讹。
- 向郭,指向秀、郭象,二人皆为《庄子》作注者。
余手是集,笑語林子曰:所謂鳴國家之盛者,固著是乎應上文○語悲而冷。余初以尤異見徴,未幾罷去,屢遭兵燹,時數之厄,與林子畧同,而所業不加進。然語曰:“失林之馬,望同類而鳴號,不禁其音之嘵嘵者。”故臨文亦感慨係之云。以作序之意結之,仍映帶鷇音,妙。
我亲手编定了这本诗集,笑着对林宪说:“所谓歌颂国家的繁荣昌盛,确实就体现在这里了。”我当初因为才能优异被征召,不久就被罢免离职,多次遭遇战火,命运中的困厄,和林子大致相同,然而学业却没有长进。就像俗话说的那样:“迷失在树林中的马,望着同类就嘶鸣号叫,不能抑制它那晓晓的叫声。”所以在写这篇文章时也不禁心生感慨。
通俗理解作者持集与林西仲对谈:当年所谓「鸣国家之盛」,难道就是这般光景。随即自述初以尤异被征,未几罢去,屡遭兵火,时运之困与林子略同,而自己学业无进;又引失林之马望同类鸣号之语,说明临文感慨,作序之意即在于此。
- 兵燹,指战火焚毁之灾。
簡净不可增减,格律尤嚴,逼眞唐宋大家。○余文所以名鷇音者,以蒙難既死而復生,雖猶所著,猶鳥雉初生亂鳴,不論音節之○。林西仲合不合也。
通俗理解收束评语与释名:称其文简洁干净,不可增删,格律尤其谨严,逼近唐宋大家。并自道以「鷇音」名集的缘故——历经蒙难,死而复生,所著之文正如鸟雏初生乱鸣,本不计音节之合与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