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對楚王問楚詞
通俗理解这是篇题,标明此篇为宋玉答对楚王之问的作品,归入楚辞一类;全篇即由此设问答展开,也是后世“曲高和寡”一语的出处。
- 楚词即楚辞,指本文所属的文体类别。
是襄王問於宋玉屈原弟子,爲楚大夫。曰:先生其有遺行與?何士民眾庶不譽之甚也?遺缺失也,口問得有風致。
楚襄王问宋玉说:“先生大概有不检点的行为吧?为什么士人百姓对你非议得这么严重呢?”
通俗理解楚襄王以士民众庶都不称誉宋玉为由发问,话中暗指宋玉自身行事有缺失。问语含蓄而有风致,为下文宋玉的答辩立下由头。
- 遗行,指缺失之行,即行为上的过失。
- 屈原弟子、楚大夫,是注中对宋玉身份的说明。
宋玉對曰:唯應,然,再應。有之,三應二連下三應,極力摹神。願大王寬其罪,使得畢其辭。入三語委婉。客有歌於郢潁中者,郢,楚都。其始曰下里巴人,最下曲名。國中屬祝而和者數千人;屬,聚也。人和者甚眾。其爲陽阿薤械露,次下曲名。國中屬而和者數百人;和者亦眾。其爲陽春白,雪,高曲之名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十人。和者已寡,口數十人,加不過字,妙。引商刻羽,雜以流徵,紙口五音協律最高之曲。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人而已。和者甚寡口數人,又加而巳字,妙。是其曲彌高,其和彌寡。總上貧仁段。
宋玉回答说:“是的,确实如此,有这样的事情。希望大王宽恕我的罪行,让我把话说完。有个客人在郢都里唱歌,开始唱的是《下里》《巴人》,城中聚在一起跟着唱的有几千人;后来唱的是《阳阿》《薤露》,城中聚在一起跟着唱的有几百人;后来唱的是《阳春》《白雪》,城中聚在一起跟着唱的不过几十人。他唱歌时曲调在商声和羽声间反复变化,夹带着流动的徵声,城中聚在一起跟着唱的不过几人而已。这样看来,他唱的曲调越高雅,跟他一起唱的人就越少。
通俗理解宋玉先请宽罪,再以郢中歌者为例:曲调愈通俗,应和者愈众;愈高妙,应和者愈少。这一步的关键在于把不被称誉归因于受众的层次,而非自身有过。
- 郢,楚国都城。
- 下里巴人、阳阿薤露、阳春白雪皆为楚地歌曲名;引商刻羽、杂以流徵指五音谐协的高妙之曲。
故鳥有鳳而魚有鯤。縮下二段人已上先開後總,此先總後開,法變。鳳凰上擊九千里,絶雲霓,負蒼天,足亂物雲,翶翔乎杳冥之上,杳冥,絶遠也。乙寫鳳凰下如許語。自夫藩離之鸚晏,豈能與之料天地之高哉?鸚,鷯鶉也。○寫鸚只下藩籬二字。鯤魚朝發崐崘之墟,暴僕鬐奇於碣傑石,暮宿於孟諸,崐崘山在西北,去嵩山五萬里,暴露也。魚之鬚本曰鬐。碣石,近海山名,在冀北。孟諸藪澤名,在梁國唯陽縣東北。○寫鯢魚下如許語。夫尺澤之鯢倪,豈日自與之量江海之大哉?之鯢只下尺澤二字。○先喩之以歌,言行高,不合于俗;又喩之以物,言品高,俗不能知,唯俗不能知,所以不合于俗也。下撇然轉入,正意作結緊哨。故非獨鳥有鳳而魚有本也,上用一故字轉,此又用一故字轉,章法奇妙。士亦有之。夫聖人瑰規意琦行,超然獨處,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爲哉?瑰,偉也。琦,美也。○與上一樣,寫法佳妙。意想平空而來,絶不下一實筆,而騷情雅思,絡繹奔赴,固軼羣之才也。夫聖人一段,單筆短掉,不說盡,不說明尤妙。
所以鸟中有凤凰,鱼中有鲲鱼。凤凰扶摇直上九千里,穿越云霓,背负苍天,脚踏浮云,翱翔在极为高远的天空之上,那些跳跃在篱笆间的鷃雀怎么能和凤凰一样了解天地的高远呢?鲲鱼早晨从昆仑山脚出发,中午在碣石山上休息,晚上在孟诸泽停宿,那些住在一尺来深水塘里的小鲵怎么能和鲲鱼一样测量江海的广阔呢?所以不只是鸟中有凤凰、鱼中有鲲鹏,士人之中也有这样的英才。圣人有卓越不凡的思想和品行,超凡脱俗、遗世独立,那些世俗之人又哪里能理解我的行为呢?”
通俗理解续以凤与鲲、藩篱之鷃与尺泽之鲵作比,说明物有高下,小者无法测度大者;由此转到士中亦有圣人,世俗之民自然不能知其所为,正意在此收束。
- 鲲,大鱼;鷃,鹌鹑一类小鸟;鲵,小鱼。
- 碣石为近海山名,孟诸为薮泽名。
古文觀止卷之二終
通俗理解这是卷末的标注,记《古文观止》卷二至此终了,并非正文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