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正义》· 同人于野至君子貞第 038 篇

周易与注疏 · 原文与白话逐段对照 · 15 段

孔颖达《周易正义》疏解同人卦彖、象、爻辞,申明和同于人贵在宽弘无私、以正道通天下之志,兼辨诸爻争合之失。

同人于野至君子貞

《同人》卦经文,起于「同人于野」,止于「君子贞」。

通俗理解标出本篇疏解所覆盖的《同人》卦经文范围,即从「同人于野」到「君子贞」这一节,以下各段即依次为之作疏。

  • 同人:《周易》六十四卦之一,卦名。
  • 贞:正,指守正。
正義曰:同人謂和同於人,于野亨者,野是廣逺之處,借其野名,喻其廣逺。言和同於人,必須寛廣,天所不同,用心无私,處非近狹,逺至于野,乃得亨通,故云同人于野亨。與人同心,足以渉難,故曰利渉大川也。與人和同,義涉邪僻,故利君子貞也。此利渉大川,假物象以明人事。彖曰:同人至之志。

正义说:「同人」,指与人和谐相同。「同人于野,亨」的「野」,是广阔辽远的地方,借用「野」这个名称,比喻宽广辽远。说与人和谐相同,必须宽宏广阔,无所不同,用心没有偏私,所处不狭隘,远到郊野,才能亨通,所以说「同人于野,亨」。与人同心,足以渡越艰难,所以说「利涉大川」。与人和谐相同,其义容易涉及邪僻,所以说「利君子贞」。这里的「利涉大川」,是借事物之象来说明人事。彖说:同人至之志。

通俗理解疏解《同人》卦辞:以「野」的广远比喻和同于人贵在宽弘无私,如此才得亨通、可涉艰险;又指出和同若涉邪僻,故归结于君子之正道。

  • 彖:指《彖传》,《易传》中解释卦辞的部分。
正義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應乎乾,曰同人者,此釋所以能同於人之義。柔得位得中者,謂六二也。上應九五,是應於乾也。同人日: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乾行者,釋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之義。所以能如此者,由乾之所行也。言乾能行此德,非六二之所能也,故特云同人曰,乃云同人于野亨,與諸卦别也。文明以健,中正而應,君子正者,此釋君子貞也。此以二象明之,故云文明以健,中正而應,謂六二、九五皆居中得正,而又相應,是君子之正道也,故云君子正也。若以威武而爲健,邪僻而相應,則非君子之正也。唯君子爲能通天下之志者,此更賛明君子貞正之義。唯君子之人,於同人之時,能以正道通達天下之志,故利君子之貞。注所以乃能至同人曰,正義口,故特曰同人曰者,謂卦之彖辭,發首即疊卦名以釋其義,則以例□之。此發首應云同人于野亨,今此同人于野亨之上,别云同人曰者,是其義有異。此同人卦名以六二爲主,故同人卦名繫屬六二,故稱同人曰,猶言同人卦曰也。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雖是同人卦下之辭,不關六二之義,故更疊同人于野亨之文,乃是乾之所行也。

正义说:「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这是解释之所以能与人相同之义。「柔得位得中」,指六二。上应九五,就是应于干。「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以下,是解释「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之义。之所以能如此,是由于干之所行。这是说干能行此德,不是六二所能做到的,所以特称「同人曰」,然后说「同人于野,亨」,与其余各卦的体例有别。「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这是解释「君子贞」。此处以两种卦象来说明,所以说「文明以健」;说六二、九五都居中得正,而又彼此相应,这是君子之正道,所以说「君子正」。若以威武为健,以邪僻相应,就不是君子之正了。「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这是进一步称美君子贞正之义。只有君子这样的人,在和同于人的时候,能以正道通达天下之志,所以说利于君子之贞。注「所以乃能」至「同人曰」,正义说:所以特称「同人曰」,是因为卦的彖辞,开头就叠举卦名来解释其义,按通例可以此类推。这一卦开头本应说「同人于野,亨」,如今在「同人于野,亨」之上另称「同人曰」,是因其义有异。同人这一卦以六二为主,所以同人的卦名系属于六二,因而称「同人曰」,好比说「同人卦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虽是同人卦下的文辞,却不关六二之义,所以又重举「同人于野,亨」之文,说明它乃是干之所行。

通俗理解逐句解释彖传:六二柔得位得中而上应九五,故能和同于人;亨通涉险之能实由干德所行;文明以健、中正而应方为君子之正,唯君子能通天下之志;并说明彖辞特标「同人曰」之由。

  • 六二、九五:爻题,分别指同人卦第二爻与第五爻。
  • 文明:此指下卦离,离有文明之象。
注君子以文明爲德。正義日:若非君子,則用威武,今卦之下體爲離,故彖云文明。又云:唯君子能通天下之志,是君子用文明爲德也,謂文理通明也。

注:「君子以文明为德。」正义说:如果不是君子,就会用威武;如今卦的下体为离,所以彖传说「文明」。又说「唯君子能通天下之志」,这是说君子以文明为德,所谓文明就是文理通明。

通俗理解解释注文「君子以文明为德」:下体为离,离有文明之象,故彖传称文明;君子所以能通天下之志,正在于以文理通明为德,而非以威武相争。

  • 离:八卦之一,同人卦下体为离。
象曰:天與至辨物。正義曰:天體在上,火又炎上,取其性同,故云天與火。同人,君子以類族辨物者,族,聚也,言君子法此同人,以類而聚也。辨物,謂分辨事物,各同其黨,使自相同,不閒雜也。

象传说:「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正义说:天体在上,火也向上燃烧,取二者性同之义,所以说「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的「族」,是聚合的意思,说君子取法这一卦,按同类而聚合。「辨物」,是说分辨事物,各各同其同类,使各自相合,不相混杂。

通俗理解解释大象:天体在上、火性炎上,二者性同,故称「天与火」;君子取此象,以同类相聚的方式分别事物,使各归其类而互不混杂。

  • 类族:按同类相聚;辨物:分别事物。
初九,同人于門至誰咎也。正義曰:同人于門者,居同人之首,无應於上,心无係吝,含弘光大,和同於人,在於門外,出門合同,故云无咎也。象曰:又誰咎者,釋出門同人无咎之義。言既心无係吝,出門逢人皆同,則誰與爲過咎。

初九:「同人于门」,至「谁咎也」。正义说:「同人于门」,是居于同人之首,上无相应之爻,心中没有系恋吝惜,含弘光大,与人和谐相同,在门之外,出门便能合同,所以说「无咎」。象传说「又谁咎」,是解释「出门同人,无咎」之义。说既然心中没有系恋吝惜,出门遇到的人都与之相同,那还有谁来归咎于他呢。

通俗理解解释初九爻:居同人之首而上无系应,胸无系吝,出门便能和同于人,故得无咎;象传以「谁咎」说明既无人相与为过,自然也无可归咎。

  • 初九:爻题,同人卦第一爻。
六二同人至吝道也。正義。自同人于宗吝者,係應在五,而和同於人,在於宗族,不能弘闊,是□吝之道,故象云吝道也。

六二:「同人于宗,吝」。正义说:「同人于宗,吝」,是讲六二系应在于九五,而与人和谐相同只在宗族之内,不能宽宏阔大,这是鄙吝之道,所以象传说「吝道」。

通俗理解解释六二爻:六二系应在于九五,所和同者只限宗族之内,不能宽宏阔大,所同者狭,故为鄙吝之道。

  • 六二:爻题,同人卦第二爻。
  • 宗:宗族。
九三,伏戎至安行也。正義曰:化戎才莽者,九三處下卦之極,不能包弘上下,通夫大同,欲下據六二,上所九五相爭也。但九五剛健,九三力不能敵,故伏濳兵戎於草莽之中。升其髙陵,三歳不興者,唯升髙陵以望前敵,量斯勢也,縱令更經三歳,亦不能興起也。象曰:伏戎于莽,敵剛者,釋伏戒于莽之義。以其當敵九五之剛,不敢顯亢,故伏戎于莽,三歳不興。安行者,釋三歳不興之義,雖經三歳,猶不能興起也。安,語辭也,猶言何也。旣三歲不興,五道亦巳成矣,何可行也,故云安行也。此假外物以明人事。

九三:「伏戎于莽」,至「安行也」。正义说:「伏戎于莽」,是讲九三处于下卦之极,不能包容上下、通于大同,想要向下据有六二,与上面的九五相争。但九五刚健,九三之力不能相敌,所以把兵戎潜伏于草莽之中。「升其高陵,三岁不兴」,是说只升高陵以观望前面的敌人,揣度这样的形势,纵然再经过三年,也不能兴起了。象传说「伏戎于莽,敌刚」,是解释「伏戎于莽」之义。因为所面对的是九五之刚,不敢公然显露抗亢,所以伏兵于草莽,三年不能兴。「安行」,是解释「三岁不兴」之义,虽经三年,仍不能兴起。安,是语辞,犹如说「何」。既然三年不能兴,五之道也已成了,哪里还能行呢,所以说「安行」。此爻也是借外物之象来说明人事。

通俗理解解释九三爻:九三居下卦之极,欲夺六二而与九五争应,然力不能敌刚健之九五,故伏兵草莽、升高陵观望,三年亦不能兴;象传以「敌刚」「安行」点明其势穷。

  • 九三:爻题,同人卦第三爻。
  • 莽:草莽,草丛。
注居同至所行焉。正義曰:不能包弘上下,通夫大同者,初九出門皆同,无所係著,是包弘上下,通夫大同。今九三欲下據六二,奪上之應,是不能包弘也。物黨相分者,謂同人之時,物各有黨類而相分别也。二則與五相親,與三相分別也。欲乖其道,貪於所比,據上之應者,言此九三欲乖其同人之道,不以類相從,不知二之從五,直以苟貪與二之比近,而欲取之,據上九五之應也。

注「居同」至「所行焉」。正义说:「不能包弘上下,通夫大同」,指初九出门皆同,无所系著,是包容上下、通于大同。如今九三想要向下据有六二,夺取上面的应爻,这就是不能包容宽宏。「物党相分」,是说和同于人的时候,事物各有其党类而相互分别。六二则与九五相亲,与九三相分别。「欲乖其道,贪于所比,据上之应」,是说这九三想要违背其同人之道,不按同类相从,不知六二是从九五的,只是苟且贪图与六二比近,便想夺取它,占据上面九五的应爻。

通俗理解疏解注文:初九出门皆同,是包容上下、通于大同;九三却只顾与六二比近之私,欲乖违同人之道而夺取九五之应,此即物党相分之弊。

  • 物党:指事物各以其类相聚而成党。
九四乗其至反則也。

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

通俗理解标出九四爻辞与象传的文字范围:乘其墉、弗克攻而吉,象传以「义弗克」「困而反则」解之,下文疏文即就此展开。

  • 九四:爻题,同人卦第四爻。
  • 墉:城墙。
正義曰:乗其墉者,履非其位,與人鬪爭,與三爭二,欲攻於三,旣是上體,力能顯亢,故乘上髙墉,欲攻三也。弗克攻,吉者,三欲求二,其事巳非,四又效之以求其二,違義傷理,衆所不與,雖復乗墉,不能攻三也。吉者,旣不能攻三,能反自思愆,以從法則,故得𠮷也。此爻亦假物象也。象曰:乗其墉,義弗克也者,釋不克之義。所以乗墉攻三,不能克者,以其違義,衆所不從,故云義不克也。其吉則困而反則者,釋其𠮷之義。所以得其𠮷者,九四則以不克困苦,而反歸其法則,故得𠮷也。

正义说:「乘其墉」,是讲九四所居非其位,与人争斗,同九三争六二,想要攻打九三;它既属上体,力量能够公然抗亢,所以登上高墉,想要攻打九三。「弗克攻,吉」,是三想求二,其事已不对,九四又仿效他去求二,违义伤理,众人都不赞同,虽然乘墉,也不能攻下九三。「吉」,是说既不能攻三,能够反过来自思过失,以遵从法则,所以得吉。这一爻也是借物象来说明。象传说「乘其墉,义弗克也」,是解释「不克」之义。之所以乘墉攻三而不能克,是因为此举违义,众人不从,所以说「义弗克」。「其吉则困而反则」,是解释其吉之义。之所以得吉,是因为九四因不能克而处境困苦,于是回归其法则,所以得吉。

通俗理解解释九四爻:九四已在上体,力能显亢,故乘墉欲攻九三以争六二;然此举违义伤理,众所不与,终不能克,因困而知返、回归法则,故得吉。

  • 愆:过失。
  • 反则:回归法则。
九五,同人先至相克。正義曰:同人先號咷者,五與二應,用其剛直,衆所未從,故九五共二,欲相和同。九三、九四與之競二也。五未得二,故志未和同於二,故先號咷也。而後𥬇者,處得尊位,戰必克勝,故後笑也。大師克,相遇者,不能使物自歸己,用其剛直,必以大師與三、四戰克,乃得與二相遇。此爻假物象以明人事。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者,解先號咷之意。以其用中正剛直之道,物所未從,故先號咷也。但象略號咷之字,故直云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師相遇,言□克者,釋相遇之義。所以必用大師,乃能相遇也。以其用大師與三□相伐,而得克勝,乃與二相遇,故言相克也。上九,同人至未得。

九五,同人先号咷,后来笑,大师克,相遇。正义说:说“同人先号咷”,是因为九五和六二相应。九五用自己刚直的做法,大家还不肯跟从他。所以九五想和六二和同。九三、九四也在争六二。九五还没得到六二,心里还没和六二和同,所以先号咷,也就是先大哭大喊。后来笑,是因为他处在尊位,一打就一定能赢,所以后来才笑。“大师克,相遇”,是说九五没法让别人自己来归附他。他靠刚直,一定要用大师跟九三、九四打,打赢了,才能和六二相遇。这一爻是借物象来说明人事。象曰里说“同人之先,以中直也”,是在解释先号咷的意思。因为他走的是中正刚直的道,别人还不肯跟从,所以先号咷。不过象辞里没写“号咷”这两个字,所以直接说“同人之先,以中直也”。象曰里说“大师相遇”,又说“相克”,是在解释“相遇”的意思。为什么一定要用大师,才能相遇?因为他要用大师跟九三、九四相攻,打赢了,才能和六二相遇,所以说“相克”。上九,同人在郊外,没有悔恨。象曰:同人在郊外,是志向没有得到。

通俗理解解释九五爻:九五与六二相应,志在相同,却为九三、九四所竞,未得相合故先号咷;处尊位而用中直,必以大师克胜三四,方能与二相遇而后笑。

  • 九五:爻题,同人卦第五爻。
  • 号咷:放声大哭。
正義曰:同人于郊者,處同人之極,最在於外,雖欲同人,人必踈己,不獲所同,其志未得。然雖陽在于外,逺於内之爭訟,故无悔吝也。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者,釋同人于郊之義。同人在郊境逺處,與人踈逺,和同之志猶未得也。注郊者至其志正義曰:不獲同志者,若彼此在内相同,則獲其同志意也。若已爲郊境之人,而與相同,人未親己,是不獲同志也。逺于内爭者,以外而同,不於室家之内,是逺于内爭也。以逺内爭,故无悔吝,以在外郊,故未得志也。注凡處至用師也。正義曰:凡處同人而不泰焉,則必用師矣者,王氏住意,非止上九一爻,乃揔論同人一卦之義。去初、上而言,二有同宗之吝,三有伏戎之禍,四有不克之困,五有大師之患,是處同人之丗,无大通之志,則必用師矣。楚人亡弓,不能亡楚,愛國愈甚,益爲它災者,案孔子家語弟子好生篇云:楚昭王出游,亡烏號之弓,左右請求之,王曰:楚人亡弓,楚得之,又何求焉?孔子聞之曰:惜乎其志不大也。不曰人亡之,人得之,何必楚也。昭王名軫,哀六年,吳伐陳,楚救陳,在城父卒。此愛國而致它災也。引此者,證同人不弘,皆至用師矣。

正义说:「同人于郊」,是讲上九处于同人之极,最在外面,虽然想与人相同,人却必定疏远自己,不能获得所同,其志未得。但虽属阳爻而在外,远离内部的争讼,所以没有悔吝。象传说「同人于郊,志未得」,是解释「同人于郊」之义。同人在郊境远处,与人疏远,和同之志仍未得偿。注「郊者」至「其志」,正义说:「不获同志」,是说如果彼此在内相同,就能获得同志之意;若自身是郊境之人,而与之相同,人却不亲近自己,这就是不获同志。「远于内争」,是说在外与人相同,不在室家之内,这就远离了内部的争讼。因为远离内争,所以没有悔吝;因为身在外郊,所以未得志。注「凡处」至「用师也」,正义说:「凡处同人而不泰焉,则必用师矣」,是王弼注的意思,并非只指上九一爻,而是总论同人一卦之义。除去初、上两爻而言,六二有同宗之吝,九三有伏戎之祸,九四有不克之困,九五有大师之患:可见处在同人之世,没有大通之志,就必然要用兵了。「楚人亡弓,不能亡楚,爱国愈甚,益为它灾」,按《孔子家语·弟子好生篇》说:楚昭王出游,丢失了乌号之弓,左右请求去寻找,昭王说:「楚人亡弓,楚人得之,又何必去找?」孔子听说后说:「可惜他的志向不大啊。若说『人亡之,人得之』,又何必限于楚呢。」昭王名轸,哀公六年,吴国攻陈,楚国救陈,昭王在城父去世。这就是爱国而招致其他灾患。引用此事,是为证明同人之道不宏大,都会至于用师。

通俗理解解释上九爻:处同人之极、最在外郊,虽欲同人而人疏己,其志未得,然远离内争故无悔吝;并总论同人一卦,除初上外诸爻皆有争患,同人不弘则必至用师,引楚人亡弓事为证。

  • 上九:爻题,同人卦第六爻。
  • 乌号:良弓之名。
周易正義卷第四,

《周易正义》卷第四。

通俗理解标出卷次,说明以上文字属《周易正义》卷第四,是一卷之末的卷题。

計一萬二千四百五十三字。

合计一万二千四百五十三字。

通俗理解记本卷字数,计一万二千四百五十三字,是古书卷末统计篇幅的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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