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正义》· 否之至小來第 036 篇

周易与注疏 · 原文与白话逐段对照 · 7 段

本篇疏解《否》卦卦辞、彖象及六爻,明否闭之时上下不交、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君子以俭德辟难,否终则倾否而通。

否之至小來

本段是《否》卦经文的一段标目,起于「否之匪人」,止于「小来」,所领的经文大意是:否闭之时并非人道交通的时节,不利于君子守正,阳气往而阴气来。

通俗理解这一行是《否》卦经文的标目,取自卦辞起句至「小来」数语,为下文正义所疏解的经文划定范围,本身并不构成完整论断。

  • 否:《周易》卦名,与《泰》卦相反,象闭塞不通。
  • 小来:即卦辞「大往小来」的末句,谓阴气来而阳气往。
正義曰:否之匪人者,言否閉之丗,非是人道交通之時,故云匪人。不利君子貞者,由小人道長,君子道消,故不利君子爲正也。陽氣往而隂氣來,故云大往小來。陽主生息,故稱大,隂主消耗,故稱小。彖曰:否之至道消。正義曰: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者,與泰卦反也。泰卦云上下交而其志同,此應云上下不交,則其志不同也。非但其志不同,上下乖隔,則邦國滅亡,故變云天下无邦也。内柔而外剛者,欲取否塞之義,故内至柔弱,外禦剛彊,所以否閉。若欲取通泰之義,則云内健外順,各隨義爲文,故此云剛柔,不云健順。象曰:天地至以禄。正義曰:君子以儉德辟難者,言君子於此否塞之時,以節儉爲德,辟其危難,不可榮華其身,以居禄位。此若據諸侯公卿言之,辟其羣小之難,不可重受官賞。若據王者言之,謂節儉爲德,辟其隂陽厄運之難,不可重自榮華而驕逸也。

正义曰:所谓「否之匪人」,是说闭塞之世,不是人伦互相交通的时节,所以称为匪人。「不利君子贞」,是由于小人之道增长、君子之道消退,所以不利于君子守正。阳气往而阴气来,所以说「大往小来」。阳主生息,所以称大;阴主消耗,所以称小。 彖曰「否之至道消」。正义曰:「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是与泰卦相反的说法。泰卦说「上下交而其志同」,这里对应就应说「上下不交,则其志不同」。不只是志意不同,上下乖违阻隔,邦国就会灭亡,所以变文说「天下无邦」。「内柔而外刚」,是想取否塞之义,所以内部极其柔弱、外面抵御刚强,因而闭塞;若要取通泰之义,就说「内健外顺」。各随文义而措辞,所以这里说刚柔,不说健顺。 象曰「天地至以禄」。正义曰:「君子以俭德辟难」,是说君子在这闭塞之时,以节俭为德,避开危难,不可荣耀自身而占据禄位。这若就诸侯公卿而言,是避开众小人的祸难,不可重复接受官赏;若就王者而言,是说以节俭为德,避开阴阳厄运的祸难,不可再自我荣华而骄奢放逸。

通俗理解疏解《否》卦卦辞与彖、象:否闭之世上下不交、小人道长,故不利君子守正;阳大阴小,往者大而来者小;君子于此时以节俭为德、辟开危难而不恋禄位。

  • 匪人:谓否闭之世不是人道交通之时。
  • 彖、象:《彖传》与《象传》,分释卦辞与卦象之辞。
初六,拔茅至在君也。正義曰:拔茅茹者,以居否之初,處順之始,未可以動,動則入邪,不敢前進。三隂皆然,猶若拔茅牽連其根相茹也。己若不進,餘皆從之,故云拔茅茹也。以其彚者,以其同類共皆如此。貞吉亨者,守正而居,志在於君,乃得𠮷而亨通。象曰:志在君者,□拔茅貞吉之義。所以居而守止者,以其志意在君,不敢懷謟苟進,故得𠮷亨也。此假外物以明人□。

「初六,拔茅至在君也」。正义曰:「拔茅茹」,是因为处于否卦之初、顺的开始,还不可以行动,一动就入邪道,所以不敢前进。三阴爻都是这样,就像拔茅草牵动它的根互相连缀一样。「以其汇」,是说同类都一同如此。「贞吉亨」,是守正而居处,心志在于君上,于是得吉而亨通。象曰「志在君」,是解释拔茅贞吉之义。之所以居而守止,是因为其志意在于君上,不敢怀着谄媚苟且求进之心,所以能得吉亨。这是假借外物来说明人事。

通俗理解疏解初六爻:处否之初、居顺之始,动则入邪,故三阴相连而止而不进,如拔茅连根;能守正而志在君上,方得吉而亨通。

  • 拔茅茹:拔茅草则其根相连,喻同类相互牵引。
  • 彚:类、同类。
六二,包承至亂君也。正義曰:包承者,居杏之丗,而得其位,用其至順,包承於上。小人𠮷者,否閉之時,小人路通,故於小人爲𠮷也。大人否亨者,若大人用此包承之德,能否閉小人之吉,其道乃亨。象曰:大人否亨,不亂羣者,此釋所以大人否亨之意。良由否閉小人,防之以得其道,小人雖盛,不敢亂羣,故言不亂羣也。

「六二,包承至不乱群也」。正义曰:「包承」,是居于否闭之世而得到其位,用其极其柔顺之德,包容承奉于上。「小人吉」,否闭之时小人的路通达,所以对小人来说是吉。「大人否亨」,若大人用这包承之德,能止息闭塞、使小人不得为吉,其道就亨通。象曰「大人否亨,不乱群」,是解释大人否亨之意。正因为能否闭小人,防范得法,小人虽盛也不敢扰乱群伦,所以说「不乱群」。

通俗理解疏解六二爻:以柔顺居中而包容承奉于上,否闭之时小人路通故小人得吉;大人若能用此德防遏小人,其道乃亨,小人虽盛亦不敢乱群。

  • 包承:以柔顺之德包容、承奉于上。
  • 否亨:谓遏止否闭之势而使道得亨通。
六三,包羞至位不當也。正義曰:包羞者,言羣隂俱用小人之道,包承於上,以失位不當,所包承之事,唯羞辱也。九四有命至志行也。正義曰:有命无咎者,九四處否之時,其隂爻皆是小人,若有命於小人,則君子道消也。今初六志在於君,守正不進,處于窮下,今九四有命命之,故无咎。疇離祉者,疇謂疇匹,謂初六也。離,麗也。麗,謂附著也。言九四命初,身旣无各,初旣被命,附依祉福,言初六得福也。象曰:有命无咎,志行者,釋有命无咎之義。所以九四有命得无咎者,由初六志意得□,守正而應於上,故九四之命得无咎。

「六三,包羞至位不当也」。正义曰:「包羞」,是说众阴都用小人之道,包容承奉于上;由于失位不当,所包承的事唯有羞辱而已。「九四有命至志行也」。正义曰:「有命无咎」,九四处于否闭之时,那些阴爻都是小人,若对小人发命而顺之,则君子之道就会消退。如今初六志在君上,守正不进,处于穷困的下位,九四发命命令它,所以无咎。「畴离祉」,「畴」指匹偶,即初六;「离」是附着,即依附。说九四命令初六,自身既然无咎,初六既被命,就依附而获福祉,是说初六得福。象曰「有命无咎,志行」,是解释有命无咎之义。九四有命之所以得无咎,是由于初六的志意得以施行,守正而应于上,所以九四之命才得无咎。

通俗理解疏解六三与九四两爻:六三失位不当,所包承者唯是羞辱;九四发命于守正之初六,使其志得行,故无咎,初六亦依附而得福祉。

  • 畴:匹偶、同类,此处指初六。
  • 离祉:离,附着;谓依附而获福。
九五休否至正當也。正義日:休否者,休美也,謂能行。休美之事。於否塞之時,能施此否閉之道,遏絶小人,則是否之休美者也,故云休否。大人吉者,唯大人乃能如此而得吉也。若其凡人,則不能其亡其亡,繫于苞桑者,在道□之丗,居於尊位,而遏小人,必近危難,須恒自戒愼其意,常懼其危,言丁寧戒愼如此也。繫于苟桑者,苞,本也。凡物繫于桑之苞本,則□固也。若能其亡其亡,以自戒愼,則有繫于苞桑之固,无傾危也。象□:大人之𠮷,位正當者,釋大人吉之義。言九五居尊得位,正所以當遏絶小人,得其吉。注居尊至得固也。正義曰:心存將危,解其亡其亡之義。身雖安靜,心意常存,將有危難,恒念其亡其亡,乃得固者,即繫于苞桑也。必云苞桑者,取㑹韻之義。又桑之爲物,其根衆也,衆則牢固之義。

「九五休否至正当也」。正义曰:「休否」,「休」是美,是说能行美善之事。在否塞之时,能施行这否闭之道,遏止断绝小人,就是否道中的美善者,所以说「休否」。「大人吉」,只有大人才能这样而得吉,若是凡人则不能。「其亡其亡,系于苞桑」,是说道闭塞之世,居于尊位而遏止小人,必定接近危难,必须常常自己警戒慎重,常惧危亡,说得如此叮咛戒慎。「系于苞桑」,「苞」是根本;凡物系在桑的苞本上,就很牢固。若能「其亡其亡」而自警戒慎重,就有系于苞桑那样的牢固,没有倾危。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是解释大人吉之义,说九五居尊得位,正应当遏绝小人,所以得吉。注「居尊至得固也」。正义曰:「心存将危」,是解释「其亡其亡」之义:身虽安静,心意常存,将有危难,常念「其亡其亡」,才能得固,就是「系于苞桑」。必说「苞桑」,是取其会合音韵之义;又桑这种植物,根众多,众多就是牢固之义。

通俗理解疏解九五爻:居尊位而遏绝小人,是「休否」之美,唯大人能得此吉;然须常存危亡之惧、戒慎自警,方能如系于苞桑之根那样牢固不倾。

  • 休否:休,美善;谓以美善之道止息否闭。
  • 苞桑:苞为本,指桑树丛生之根干,喻牢固。
上九,傾否至可長也。正義曰:傾否,先否後喜者,處否之極,否道巳終,此上九能傾毁其否,故云傾否也。先否後喜者,否道未傾之時,是先否之道,否道巳傾之後,其事得通,故云俊有喜也。象曰:否終則傾,何可長者,釋傾否之義。否道巳終,通道將王,故否之終極,則傾損其否,何得長乆,故云何可長也。

「上九,倾否至可长也」。正义曰:「倾否,先否后喜」,处于否卦的极处,否道已经终结,这上九能倾毁其否,所以说「倾否」。「先否后喜」,否道未倾之时,是先有否道;否道已倾之后,其事得以通畅,所以说「后有喜」。(原文作「俊有喜」,当作「后有喜」。)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是解释倾否之义。否道已终,通道将兴,所以否的终极就会倾损其否,哪能长久,所以说「何可长」。

通俗理解疏解上九爻:处否之极,否道已终,故能倾毁闭塞,先有否而后得通喜;否终则倾,闭塞之势本不能长久。

  • 倾否:倾覆、毁去否闭之道。
  • 先否后喜:原文作「俊有喜」,当为「后有喜」之形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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