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元亨至建侯
这一节疏解《屯》卦卦辞：“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通俗理解这一段标出疏文所释的《屯》卦卦辞范围，是后文展开屯难、亨通、守正与建侯等义的起点。
- “屯”为《周易》卦名，卦象为震下坎上。
正義曰：屯，難也。剛柔始交而難生，初相逢遇，故云屯，難也。以隂陽始交而爲難，因難物始大通，故元亨也。萬物大亨，乃得利益而貞正，故利貞也。但屯之四德，劣於乾之四德，故屯乃元亨，亨乃利貞。乾之四德，无所不包。此即勿用有攸往，又别言利建侯，不如乾之无所不利。此巳上說屯之自然之四德，聖人當法之。勿用有攸往，利建侯者，以其屯難之丗，丗道初創，其物未寧，故冝利建侯以寧之。此二句釋人事也。
正义说：屯，是艰难。刚柔开始交合而艰难产生，最初相逢遇合，所以说屯是难。因为阴阳开始交合而成为艰难，因艰难而万物才开始大为通达，所以是元亨。万物大为亨通，才能得到利益而贞正，所以是利贞。但屯卦的四德，比乾卦的四德差，所以屯只称元亨，亨然后利贞。乾卦的四德无所不包。这里说“勿用有攸往”，又另外说“利建侯”，不如乾卦那样无所不利。以上是说屯卦自然具有的四德，圣人取法它。“勿用有攸往，利建侯”，是因为屯难之世，世道初创，万物未得安宁，所以适宜建立诸侯来安定它。这两句是用人事来解释。
通俗理解说明屯卦四德较干为逊，元亨利贞源于阴阳初交、艰难中渐通；并引出“勿用有攸往、利建侯”作为人事应对，强调初创未宁时以建侯安定为要。
- “丗”同“世”，“冝”同“宜”，“巳”同“已”。
彖曰：屯，剛至不寜。正義曰：屯，剛柔始交而難生者，此一句釋屯之名。以剛柔二氣，始欲相交，未相通感，情意未得，故難生也。若剛柔巳交之後，物皆通泰，非復難也。唯初始交時而有難，故云剛柔始交而難生。動乎險中，大亨貞者，此釋四德也。坎爲險，震爲動，震在坎下，是動於險中。初動險中，故屯難。動而不巳，將出於險，故得大亨貞也。大亨即元亨也。不言利者，利屬於貞，故直言大亨貞。雷雨之動，滿盈者，周氏云：此一句覆釋亨也。但屯有二義，一難也，二盈也。上旣以剛柔始交，釋屯難也。□父以雷雨二象解盈也。言雷雨二氣，初相交動，以生養萬物，故得滿盈，即是亨之義也。覆釋亨者，以屯難之丗，不冝亨通，恐亨義難曉，故特釋之。此巳下說屯之自然之象也。天造草昧，冝建侯而不寜者，釋利建侯也。草謂草創，昧謂冥昧。言天造萬物於草創之始，如在冥昧之時也。于此草昧之時，王者當法此屯卦，冝建立諸侯，以撫恤萬方之物，而不得安居无事。此二句以人事釋屯之義。
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正义说：“屯，刚柔始交而难生”，这一句解释屯的名称。因为刚柔二气，开始想要相交，尚未通感，情意未得，所以难生。如果刚柔已经交合之后，万物都通泰，不再有难。只有初始交时而有难，所以说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这是解释四德。坎为险，震为动，震在坎下，是动于险中。初动险中，所以屯难。动而不止，将出险，所以得大亨贞。大亨就是元亨。不说利，因为利属于贞，所以只说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周氏说：这一句再释亨。但屯有二义，一是难，二是盈。上文已经用刚柔始交解释屯难，又用雷雨二象解释盈。说雷雨二气初相交动，生养万物，所以满盈，就是亨的意义。再释亨，是因为屯难之世不宜亨通，恐怕亨义难晓，所以特别解释。以下说屯的自然之象。“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解释利建侯。草是草创，昧是冥昧。说天造万物于草创之始，如在冥昧之时。在这草昧之时，王者取法屯卦，适宜建立诸侯，以抚恤万方之物，而不得安居无事。这两句以人事解释屯义。
通俗理解说明屯名来自刚柔初交未通而难生，但动出险中可大亨守正；又以雷雨满盈释亨，以天造草昧引出建侯不宁的人事法则。
- “彖”是《周易》中解释卦辞的传。
- “巳”同“已”，“丗”同“世”，“冝”同“宜”。
注雷雨至所爲正義曰：雷雨之動，乃得滿盈者，周氏、禇氏云：釋亨也。萬物盈滿，則亨通也。皆剛柔始交之所爲者，雷雨之動，亦隂陽始交也。萬物盈滿，亦隂陽而致之，故云皆剛柔始交之所爲也。若取屯難，則坎爲險，則上云動乎險中是也。若取亨通，則坎爲雨，震爲動，此云雷雨之動是也。隨義而取象，其例不一。
注“雷雨至所为”，正义说：雷雨之动，乃得满盈，周氏、禇氏说：这是解释亨。万物盈满，就亨通。“皆刚柔始交之所为”，雷雨之动，也是阴阳始交。万物盈满，也由阴阳导致，所以说都是刚柔始交所为。如果取屯难，则坎为险，上文说“动乎险中”就是。如果取亨通，则坎为雨，震为动，这里说“雷雨之动”就是。随义而取象，其例不一。
通俗理解说明同一卦象可随义取象：坎可为险、为雨，震为动；雷雨满盈与动乎险中分别呼应亨通与屯难，体现取象不拘一例。
- “禇氏”为《周易》旧注家。
- “隂”同“阴”。
注屯體至建侯正義曰：屯體不寧者，以此屯邅險難，其體不寧，故宜建侯也。造物之始，始于冥昧者，造物之始，即天造草昧也。草謂草創初始之義。始於冥昧者，言物之初造，其形未著，其體未彰，故在幽冥闇昧也。象曰：雲雷至經綸。正義曰：經謂經緯，綸謂繩綸。言君子法此屯象，有爲之時，以經綸天下，約束於物，故云君子以經論也。姚信云：綸謂緯也。以織綜經緯，出君子之事，非其義也。劉表、鄭玄云以綸爲淪字，非王本意也。□九，磐桓至得民也。
注“屯体至建侯”，正义说：屯体不宁，因为屯邅险难，其体不宁，所以适宜建侯。造物之始，始于冥昧，“造物之始”就是天造草昧。草是草创初始之义。始于冥昧，是说物初造，其形未著，其体未彰，所以在幽冥暗昧中。象曰：云雷至经纶。正义说：经是经纬，纶是绳纶。说君子取法屯象，在有为之世，以经纶天下，约束事物，所以说君子以经纶。姚信说：纶是纬。以织综经纬，出于君子之事，不是这个意思。刘表、郑玄说把纶当作沦字，不是王本意。□九，磐桓至得民也。
通俗理解从屯体不宁与造物冥昧说明建侯之宜，又由云雷之象引出君子经纶天下，并辨旧说对“纶”的不同解释。
- “暗”同“暗”。
- “经纶”谓经营治理天下。
正義曰：磐桓，不進之貌。處屯之初，動即難生，故磐桓也。不可進，唯冝利居處貞正，亦冝建立諸侯。象曰：雖磐桓，志行正者，言初九雖磐桓不進，非苟求宴安，志欲以靜息亂，故居處貞也，非是苟貪逸樂，唯志行守正也。以貴下賤，大得民者，貴謂陽也，賤謂隂也。言初九之陽，庄三隂之下，是以貴下賤。屯難之丗，民思其主之時，旣能以貴下賤，所以大得民心也。
正义说：磐桓，是不前进的样子。处在屯之初，动就生难，所以磐桓。不可进，只适宜居处贞正，也适宜建立诸侯。象曰：虽磐桓，志行正，说初九虽磐桓不进，不是苟求宴安，志在静息乱，所以居处贞，不是苟贪逸乐，只是志行守正。“以贵下贱，大得民”，贵指阳，贱指阴。说初九之阳，在三阴之下，是以贵下贱。屯难之世，民思其主之时，既然能以贵下贱，所以大得民心。
通俗理解初九处屯始，动则难生，所以盘桓不进；其居贞非贪安，而是静乱守正，并以阳居阴下，得民归附。
- “磐桓”即盘桓，徘徊不进。
- “冝”同“宜”，“丗”同“世”。
注處屯至得民也。正義曰：息亂以靜者，解利居貞也。守靜以侯者，解利建侯也。安民在正者，解貞也。弘正在謙者，取象其以貴下賤也。言弘大此屯，正在於謙也。隂求於陽，弱求於強者，解大得民也。
注“处屯至得民也”，正义说：息乱以静，解释利居贞。守静以侯，解释利建侯。安民在正，解释贞。弘正在谦，取象以贵下贱。说弘大此屯，正在于谦。阴求于阳，弱求于强，解释大得民。
通俗理解逐句拆解注文：静息乱、守静待时、安民以正、弘正由谦，说明阴阳弱强相求故得民。
- “弘正”谓扩大正道。
注不可至行正也。正義曰：非爲宴安，棄成務者，言己止爲前進有難，故磐桓且住，非是苟求宴安，棄此所成之務而不爲也。言身雖住，但欲以靜息亂也。
注“不可至行正也”，正义说：不是为宴安、弃成务，是说只因前进有难，所以盘桓且住，不是苟求宴安，抛弃所成之事而不做。说身虽住，只想以静息乱。
通俗理解进一步说明初九暂停不是贪图安逸或废弃事务，而是因前有难，欲以静制动、平息祸乱。
六二屯如至反常也。正義曰：屯如遭如者，屯是屯難，邅是邅迴，如是語辭也。言六二欲應於九五，則畏初九逼之，不敢前進，故屯如邅如也。乗馬□如者，子夏。傳云班如者，謂相牽不進也。馬季長云：班，班，旋不進也。言二欲乗馬往適於五，正道未通，故班旋而不進也。匪宼婚媾者，宼謂初也。言二非有初九與已作宼害，則得共五爲㛰媾矣。馬季長云：重婚曰媾。鄭玄云：媾，猶會也。女子貞，不字者，貞，正也。女子，謂六二也。女子以守貞正，不受初九之愛。字訓愛也。十年乃字者，十年難息之後，即初不害已也，乃得往適於五，受五之字愛。十者，數之極，數極則變，故云十年也。象曰：六二之難，乗剛也者，釋所以屯如、邅如也。有畏難者，以其乗陵初剛，不肯從之，故有難也。十年乃字，反常者，謂十年之後，屯難止息，得反常者，謂反常道，即二適于五，是其得常也。巳前有難，不得行常，十年難息，得反歸於常，以適五也。此爻因六二之象，以明女子婚媾之事，即其餘人事，亦當法此。猶如有人逼近於強，雖逺有外應，未敢苟進，被近者所陵，經乆之後，乃得與應相合。是知萬事皆象於此，非唯男女而巳。諸爻所云隂陽男女之象，義皆倣於此。
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正义说：屯如邅如，屯是屯难，邅是邅回，如是语辞。说六二想应九五，却怕初九逼迫，不敢前进，所以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子夏传说：班如，是说相牵不进。马季长说：班，班旋不进。说六二想乘马往适五，正道未通，所以班旋而不进。“匪寇婚媾”，寇指初九。说六二不是有初九与自己做寇害，就能与五为婚媾。马季长说：重婚叫媾。郑玄说：媾，犹如会。“女子贞，不字”，贞，正。女子指六二。女子守贞正，不受初九之爱。字训爱。“十年乃字”，十年难息之后，初九不害己，才能往适五，受五的字爱。十，是数之极，数极则变，所以说十年。象曰：六二之难，乘刚，解释为何屯如邅如。有畏难，因为她乘陵初刚，不肯从之，所以有难。“十年乃字，反常”，说十年之后，屯难止息，得反于常道，即六二适五，是其得常。此前有难，不得行常，十年难息，得反归常，以适五。此爻因六二之象，说明女子婚媾之事，其余人事也应取法于此。犹如有人逼近于强，虽远有外应，未敢苟进，被近者所陵，经久之后，才能与应相合。可知万事都取象于此，不只男女而已。诸爻所说阴阳男女之象，义都仿此。
通俗理解六二欲应九五却受初九所逼，故盘桓不进；以女子守贞不字、十年乃字为喻，说明迫于近强、久待后合，并推及一般人事取象。
- “字”古义为爱、许嫁；“㛰”同“婚”，“宼”同“寇”，“巳”同“已”。
六三，即鹿至吝窮也。正義曰：即鹿无虞者，即，就也。虞謂虞官。如人之田獵，欲從就於鹿，當有虞宫助己商度形勢可否，乃始得鹿，若无虞官。即虚入于林木之中，必不得鹿，故云唯入于林中。此是假物爲喻。今六三欲往從五，如就鹿也。五自應二，今乃不自揆度彼五之情，納己以否，是无虞也。即徒往向五，五所不納，是徒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舎者，幾，辭也。夫君子之動，自知可否，豈取恨辱哉？見此形勢，即不如休舎也。言六三不如舎此求五之心，勿往也。往吝者，若往求五，即有悔吝也。象曰：即鹿无虞，以從禽者，言就鹿當有虞官，即有鹿也。若无虞官以從逐于禽，亦不可得也。君子舎之，往吝，窮者，君子見此之時，當舎而不往，若往則有悔吝。窮苦也。注三旣近五至吝窮也。正義曰：見路之易，不揆其志者，三雖比四，四不害己，身无屯邅，是路之平易。即意欲向五，而不預先揆度五之情意，納己以否，是无虞也。獵人先遣虞官商度鹿之所在，猶若三欲適五，先遣人測度五之情意。幾爲語辭，不爲義也。知此幾不乎事之幾微兄幾微者，乃從无向有，其事未見，乃爲幾也。今即鹿无膚，是巳成之事，事巳顯著，故不得爲幾微之幾。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正义说：“即鹿无虞”，即，就也。虞指虞官。如人田猎，想接近鹿，需要有虞官帮助自己商度形势可否，才能得鹿。如果没有虞官，就空入林木之中，必不得鹿，所以说唯入于林中。这是假物为喻。现在六三想往从五，如就鹿。五自应二，现在不自己揆度五之情，是否纳己，这是无虞。只徒然往向五，五不纳，是徒入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几，语辞。君子之动，自知可否，难道取恨辱？见此形势，就不如休舍。说六三不如舍弃求五之心，勿往。“往吝”，若往求五，就有悔吝。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说就鹿当有虞官，才能得鹿。如果没有虞官以从逐于禽，也不可得。“君子舍之，往吝，穷”，君子见此时，选择舍而不往，若往则有悔吝。穷，苦。注“三既近五至吝穷也”，正义说：见路之易，不揆其志，三虽比四，四不害己，身无屯邅，是路平易。就意欲向五，而不预先揆度五之情意，纳己与否，是无虞。猎人先遣虞官商度鹿之所在，犹如三欲适五，先遣人测度五之情意。几为语辞，不为义。知道这个几不是事之几微。几微，乃从无向有，其事未见，才为几。现在即鹿无虞，是已成之事，事已显著，所以不得为几微之几。
通俗理解六三欲求九五却无中间商度，如猎鹿无虞官，徒入林中；指出君子当自知可否，见势不谐则舍而不往，往则吝穷。
- “虞”为古代掌管山泽田猎的官。
- “几”在此为语辞，无实义。
六四，乗馬至往明也。正義曰：乗馬班如，求㛰媾，往吉，无不利者，六四應初，故乗馬也。慮二妨已路，故初時班如，旋也。二旣不從於初，故四求之爲婚，必得媾合，所以往吉无不利。象日：求而往明者，言求初而往㛰媾，明識初與二之情狀，知初納已，知二不害已志，是其明矣。
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正义说：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因为六四应初，所以乘马。顾虑六二妨碍己路，所以初时班如，旋。六二既然不从初，所以四求初为婚，必得媾合，所以往吉无不利。象曰：求而往明，说求初而往婚媾，明识初与二的情状，知初纳己，知二不害己志，这是明。
通俗理解六四与初相应，虽起初顾虑六二阻碍而盘桓，但二已不从初，故求合可成，明察初与二情状则往而无不利。
- “㛰”同“婚”。
九五，屯其至施未光也。正義曰：屯其膏者，膏謂膏澤恩惠之類。言九五旣居尊位，當恢弘博施，唯繫應在二，而所施者褊狹，是屯難其膏。小貞吉，大貞凶者，貞，正也。出納之吝，謂之有司，是小正爲吉；若大人不能恢弘博施，是大正爲凶。
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正义说：屯其膏，膏指膏泽恩惠之类。说九五既居尊位，应当恢弘博施，只系应在二，而所施褊狭，是屯难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贞，正。出纳之吝，叫做有司，是小正为吉；若大人不能恢弘博施，是大正为凶。
通俗理解九五居尊却只系应六二，施恩偏狭，如膏泽屯塞；小处守正尚吉，大人不能博施则凶，说明恩施未光。
- “膏”指膏泽恩惠之类。
注處屯至貞之凶。正義曰：固志同好，不容他閒者，閒者，厠也。五應在二，是堅固其志，在于同好，不容他人閒厠其閒也。上六，乗馬至何可長也。正義曰：處險難之極，而下无應援，若欲前進，即无所之適，故乗馬班如。窮困闡厄，无所委仰，故泣血漣如。象曰：何可長者，言窮困泣血，何可久長也。
注“处屯至贞之凶”，正义说：固志同好，不容他间，间，厕。五应在二，是坚固其志，在于同好，不容他人厕其间。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正义说：处险难之极，而下无应援，若想前进，就无所适，所以乘马班如。穷困阐厄，无所委仰，所以泣血涟如。象曰：何可长，说穷困泣血，怎么可久长。
通俗理解先释九五固守与二同好不容他间；再述上六处险极无援，进退失据，穷困泣血，故不可长久。
- “闲”同“间”，“厕”同“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