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书》· 黄石公素書第 001 篇

诸子与经典 · 原文与白话逐段对照 · 2 段

本篇为《素书》正文及张商英序,叙其圯桥授受源流与秘戒不轻传之旨,并借张良行事证其书简意深。

黄石公素書

通俗理解此为全书标题,标出所讲之书系黄石公所传的《素书》,为下文的序言与正文张本。

  • 黄石公:秦时隐士,相传于圯桥授书张良。
  • 素书:即《素书》,分六篇,共一千三百三十六言。
《黄石公素書》六篇,按《前漢·列傳》,黄石公圯橋所授子房書,世人多以《三略》爲是,蓋傳之者誤也。晋亂,有盜發子房塚,於玉枕中獲此書,凡一千三百三十六言,上有祕戒,不許傳於不道、不神、不聖、不賢之人。若非其人,必受其殃;得人不傳,亦受其殃。嗚呼!其慎重如此。黄石公得子房而傳之,子房不得其傳而葬之,後五百餘年而盜獲之,自是素書始傳於人間。然其傳者,特黄石公之言耳,而公之意其可以言盡哉?竊嘗評之,天人之道,未嘗不相爲用,古之聖皆盡心焉。堯欽若昊天,舜齊七政,禹叙九疇,傳說陳天道,文王重八卦,周公設天地四時之官,又立三公以燮理陰陽,孔子欲無言,老聃建之以常無有。陰符經曰: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道至於此,則鬼神變化皆不逃吾之術,而況於刑名度數之間者歟?黄石公,秦之隱君子也。其書簡,其意深,雖堯、舜、禹、文、傅說、周公、孔、老,亦無以出此矣。然則黄石公知秦之將亡,漢之將興,故以此書授子房,而子房豈能盡知其書哉?凡子房之所以爲子房者,僅能用其一二耳。書曰陰計外泄者敗,子房用之,嘗勸高帝王韓信矣;書曰小怨不赦,大怨必生,子房用之,嘗勸高帝侯雍齒矣;書曰决策於不仁者險,子房用之,嘗勸高帝罷封六國矣;書曰設變致權,所以解結,子房用之,嘗致四皓而立惠帝矣;書曰吉莫吉於知足,子房用之,嘗擇留自封矣;書曰絶嗜禁欲,所以除累,子房用之,嘗棄人間事,從赤松子游矣。嗟乎!遺粕棄滓,猶足以亡秦、項而帝沛公,況純而用之、深而造之者乎?自漢以來,章句文詞之學熾,而知道之士極少,如諸葛亮、王猛、房喬、裴度等輩,雖號爲一時賢相,至於先王大道,曾未足以知髣髴,此書所以不傳於不道不神、不聖不賢之人也。離有離無之謂道,非有非無之謂神,有而無之之謂聖,無而有之之謂賢。非此四者,雖口誦此書,亦不能身行之矣。張商英天覺序。

《黄石公素书》共有六篇,根据《前汉·列传》记载,这是黄石公在圯桥授予子房的书,世人大多认为是《三略》,大概是传播的人弄错了。晋朝动乱时,有盗贼挖掘了子房的坟墓,在玉枕中获得了这本书,一共有一千三百三十六字,上面有秘密的告诫,不许传给没有道义、没有神通、没有圣德、不贤能的人。如果传给了不合适的人,一定会遭受灾祸;遇到合适的人却不把书传给他,也会遭受灾祸。唉!《黄石公素书》流传竟如此慎重啊。黄石公遇到子房便把《素书》传授给他,子房没有找到合适的传人,就将书和自己一起埋葬,五百多年后这本书被盗墓者得到,从这以后《素书》才开始在世间流传。然而流传下来的,仅仅是黄石公的言论罢了,而黄石公的深意又怎能用言语说尽呢?我曾经私下里评论它,天道和人道,从来都是相互作用的,古代的圣人都竭尽心力地探究其中的道理。尧恭敬地顺应上天的法则,舜整顿七项政务,禹梳理洪范九畴,傅说向君主陈述天道,周文王将八卦推演为六十四卦,周公设立掌管天地和四季的官职,又设立三公来协调阴阳,孔子说‘天何言哉’,老子建立了以‘常无’‘常有’为核心的学说。《阴符经》中说:‘掌控宇宙变化的力量就掌握在手中,世间万物的演化都能在自身有所体现。’道达到这种境界,那么鬼神的变化都逃不出我的掌控,更何况是在法令名分、制度计量这些方面的事物呢?黄石公是秦朝的一位隐士。这本书文字简洁,含义深刻,即使是尧、舜、禹、周文王、傅说、周公、孔子、老子,他们的学说也无法超越这本书的思想范畴了。既然这样,那么黄石公预知到秦朝即将灭亡,汉朝即将兴起,所以把这本书传授给张良,然而张良又怎么能完全参透这本书的深意呢?而张良之所以成为张良,也仅仅只是能运用《素书》中一两分的内容罢了。《素书》上说:“秘密计划泄露了,就会失败。”子房运用这句话,曾经劝说高帝封韩信为王。《素书》上说:“小的怨恨不赦免,大的怨恨就一定会产生。”子房运用这句话,曾经劝说高帝封雍齿为侯。《素书》上说:“向不仁义的人寻求计策,是很危险的。”子房运用这句话,曾经劝说高帝放弃封六国的计划。《素书》上说:“设置变化,施展权谋,就可以解开矛盾。”子房运用这句话,曾经招来商山四皓,确立了惠帝的太子之位。《素书》上说:“没有比知足更吉利的事了。”子房运用这句话,曾经选择留县作为自己的封地。《素书》上说:“断绝嗜好,克制欲望,就可以免除拖累。”子房运用这句话,曾经抛弃人间俗事,跟随赤松子云游。唉呀!即使只是运用了书中如同糟粕般的部分,尚且能够灭亡秦朝、打败项羽,使沛公称帝,更何况是纯粹地运用它、深入地钻研它的人呢?自汉朝以来,研究章句文词的学问盛行,而知晓大道的人极少,像诸葛亮、王猛、房乔、裴度这些人,虽然被称为一时的贤相,但对于先王的大道,连大概都没能了解,这就是这本书不流传给不懂道、没有神明智慧、不圣不贤之人的原因。超脱于有和无的境界叫做道,既不是有也不是无的境界叫做神,拥有却能舍弃外物的境界叫做圣,本身没有却能有所创造的境界叫做贤。如果不是具备道、神、圣、贤这四种境界的人,即使口中诵读这本书,也无法真正将书中的道理运用到实际行动中去。张商英(字天觉)作序。

通俗理解张商英序述此书来历与流传:圯桥授受、冢中盗出、秘戒不轻传;再举子房数事,说明其仅用书中一二即佐汉灭秦项,可见书简意深,非有道者不能身体力行。

  • 子房:张良的字,汉高祖刘邦的谋臣。
  • 四皓:商山四皓,秦末汉初隐居商山的四位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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