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後出師表
通俗理解这是篇题，点明所读之文为诸葛亮的《后出师表》，与前后相连的《前出师表》同属一类奏疏，用来提示读者本篇的作者与文体归属。
- 后出师表：诸葛亮第二次上疏请战的表文，与《前出师表》相对而称。
後漢文
通俗理解这是《古文观止》的类目题名，标明该文归入后汉一代的文章之下，等于给全篇定了一个时代与选本的坐标。
- 后汉文：指《古文观止》中所收东汉一代的文章类目。
先帝慮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故託臣以討賊也。漢自謂賊，謂曹偏安，謂漢僻處于蜀○伸大義當討。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固知臣伐賊，才弱敵彊也，然不伐賊，王業亦亡，惟坐而待亡，孰與伐之？是故託臣而弗疑也。審大勢當討。臣受命之日，寢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瀘，深人不毛，并日而食。北征四句，解見前表。并日而食，謂兩日。惟食一日之洪。臣非不自惜也，頓挫。顧王業不可偏安於蜀都，故冒危難以奉先帝之遺意。應上兩託臣句。而議者謂爲非計。時議者多以伐魏爲疑，故有下六段未解之論。今賊適疲於西。後主五年，亮攻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皆叛魏應漢關中。響振。又務於東，曹休東與吳陸遜戰于石亭，大敗。兵法乘勞，此進趨之時也。賊固當討，時又不可失。謹陳其事如左，以上作一冐。高帝明竝日月，諫臣淵深，然陟險被創，昌○創傷也。危然後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謀臣不如良、平，張良、陳至。而欲以長策取勝，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此段言不可以坐定取媵。劉繇、王朗各據州郡，劉繇據河曲王。朗守魏郡，諭安言計，動引聖人論安危言自策動引，古之聖人。羣疑滿腹，眾難塞胸。用人則妬能嫉賢，羣疑滿于腹内。臨事則畏首畏尾，眾難塞于胸中。今歲不戰，明年不佂，使孫策孫權兄。坐大，遂幷江東。不務戰征，使孫策坐以致大江東遂。爲其所并○繇。朗皆守一隅，以致破敗者引證。蜀事最切。此臣之未解二也。此段言不可以不戰資敵。曹操智計殊絶於人，其用兵也，髪髴孫、吳，孫臏、吳起。然困於南陽操與張繡戰於宛。爲流，矢所中。險於烏巢，袁紹拒曹於官渡，輜重萬餘，在故市。烏巢時，操糧少，走。許避之，危於祁連，操征西域。幾危於祁連，偪於黎陽，袁譚據黎，掦操用兵。吳蜀諱兵，逼迫其後。幾敗北山。夏侯淵敗，操争漢中，運糧北山下，數干萬囊。趙雲遇之，乃人營閉門，操引去。雲擂鼓震天以大。弩射之，操軍驚駭。蹂踐墮漢。水中。殆死潼關，操討馬超、韓遂於潼關。操將北渡，與許褚留南岸斷後，超將步騎萬餘人來奔。操軍矢下如雨，禇白，操乃扶上船。然後僞定一時爾，僞定非眞，一時未久。況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此段言難以。不危。而定。曹操五攻昌霸不下，東海昌霸。反，操遣劉岱、王忠擊之，不克。四越巢湖不成，魏以合肥爲重鎭，其東南巢湖在焉。孫權圍合肥，魏自湖人淮，軍合肥者數矣。任用李服而李服圖之，圖，謂轉謀操也，其事未詳。委任夏侯而夏侯敗亡。操留夏侯淵守北邊，爲先主所殺。先帝毎稱操爲能，猶有此失，況臣駑下，何能必勝？此臣之未解四也。此段言難以庸才取勝。自臣到漢中，時亮率軍北駐漢山。中閒朞年耳，然喪喪字貫至，一干餘人。趙雲、陽羣、馬玉、閻芝、丁立、白壽、劉郃合、鄧銅等及曲長屯將七十餘人，曲，部曲也。突將、無前、衝突之將，無有敵者。賨叢婁、靑、羌皆亮南征所得渠□。散騎、武騎皆騎兵。一千餘人，以上乃計其士卒物故也。此皆數十年之内所糾合四方之精銳，非一州之所有。若復數年，則損三分之二也，當何以圖敵？此臣之未解五也。此段言緩之則無人，難以圖敝。今民窮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則住與行謂守與戰。勞費正等，而不及早圖之，欲以一州之地與賊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此段言不□□則兵□□以持久。○六未解，俱甲□說。□侄羣議獨伸。已見。文勢層疊，意思慷慨。夫難平者，事也。頓一句起下。昔先帝敗軍於楚。先主十二年，劉璋降，先主跨。有荆、益，操恐先主據襄陽，將精兵五千追之，及于當陽之長。坂先主乃棄妻子。走。當此時，曹操拊手，謂天下已定。操當興。然後先帝東連吳、越，赤壁破曹西取巴、蜀，進兵圍城。都取劉璋舉兵北征，夏侯授首斬夏侯。淵，此操之失計而漢事將成也。漢又當𦥷，是操之事難料。然後吳更違盟，關羽毀敗，孫權遣呂蒙襲關，定荆州。秭子歸蹉跌秭歸，地名，先主痛關之亡。奮力，復仇，又爲陸遜所敗，曹丕稱帝。操子丕廢。獻帝爲山。陽公自稱帝。○漢、又忽敗是。漢之事難料。凡事如是，難可逆料。兩。舉先主、曹操難料之事，見今事亦難料。正與上六未解相照。臣𩌄躬盡力，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臣之明所能逆覩也。一篇意思，全在此處收結，忠肝義膽，照耀𥳑編。時曹休爲吳所敗，魏兵東下，關中虛弱，孔明欲出兵擊魏，羣臣多以爲疑，乃上此疏，伸討賊之義，盡託孤之責，以致萬世。之，爲人臣者，鞠躬盡力，死而後已，之言，凜然與日。月爭光前。表開導昏庸後表審。量形摰，非抱忠貞者不欲言。非懷。經。濟。者，不能言也。
先帝考虑到汉室和曹贼不能兵力，帝王之业不能偏居一隅而自安，所以把讨伐曹贼的任务托付给我。以先帝的圣明，衡量我的才能，本来就知道我讨伐曹贼，才能微弱而敌人强大，但是如果不讨伐曹贼，帝王之业也会灭亡，与其坐着等待灭亡，哪里比得上去讨伐他们呢？所以毫不迟疑地把讨伐曹贼的大业托付给我。我从接受任命那一天起，就睡不好觉，吃不好饭，考虑到要北伐中原，应当先平定南方，所以在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两天才吃一天的饭。我并非不爱惜自己，只是考虑到帝王之业不能够偏居于蜀都而自安，所以我才冒着艰难危险来奉行先帝的遗意，但是议政大臣却说这样做不是上策。现在曹贼正好在西边疲于奔命。又忙于应付东边的战事，按照兵法应当趁敌军疲劳之时出击，这正是我们进军的好时机。我恭敬地把对这件事的看法陈述如下：高皇帝像日月一样英明，谋臣们智谋深远，但也历经艰险遭受创伤，历经危难然后才得到安定。现在陛下比不上高皇帝，谋臣也不如张良、陈平，而想用长期对峙的战略来取胜，坐等着平定天下，这是我不理解的第一点。刘繇、王朗各自占据州郡，论说安定天下的计策，总是引用圣人的话，大家心里满是疑惑，各种非议堵塞在胸中。他们今年不出战，明年不出征，让孙策安然强大起来，于是吞并了江东地区。这是我不理解的第二点。曹操的智谋计策远超常人，他用兵的时候，仿佛孙武、吴起在世，然而他在南阳受困，在乌巢遇到危险，在祁连落入险境，在黎阳遭受逼迫，在北山几乎大败。几乎死在潼关，然后才僭越国号而一时得逞，何况我的才能低下，却想不冒危险来安定天下，这是我不理解的第三点。曹操五次攻打昌霸，都没有攻下；四次越渡巢湖，都没有成功；任用李服，而李服却图谋杀害他；委任夏侯渊，而夏侯渊战败身亡。先帝经常称赞曹操有才能，他还有这些失误，何况我才能低下，怎么能保证一定取胜呢？这是我不理解的第四点。自从我到了汉中，已经有一年了，然而已经损失了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人，还有曲长、屯将七十多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等一千多人，这些都是在几十年时间里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的精锐，不是一个州所能拥有的。如果再过几年，就会损失三分之二了，到时候又用什么来对付敌人呢？这是我不理解的第五点。现在人民穷困、士兵疲惫，可是战争不可能停止，战争不能停止，那么防守和进攻，在劳力和费用上实际相等，然而不及早图谋进攻，想要用一州之地与曹贼长久对峙，这是我不理解的第六点。最难以预测的事，就是战争。从前先帝在楚地打了败仗。在这时，曹操拍手称快，认为天下已经平定了。然后先帝向东联合吴、越，向西夺取巴、蜀，发兵北伐，斩杀了夏侯渊，这是曹操的失策，而复兴汉室的大业马上就要完成。然后东吴违背了盟约，关羽战败被杀，先帝又在秭归遭受挫败，而曹丕称帝。凡事都是如此，难以预料。我只有竭尽全力，直到死去为止，至于成功还是失败，顺利还是挫折，就不是我的才智所能预见的了。
通俗理解这一段先立汉贼不两立、坐待亦亡之势，说明受托讨贼、冒危北伐的缘由；继以六条「未解」逐层反驳群议之疑，举曹操与先帝成败难料为证，终归到鞠躬尽力、死而后已。
- 良、平：指张良、陈平，汉初以谋略著称的两位谋臣。
- 賨：古代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名，诸葛亮南征所得兵源之一。